大金牙从鼻腔里哼出声，“行啊，消息明码标价。”
女人截住老者的话头：“开个价。”
干脆得让他一怔。
他们为什么对一块成色普通的玉这么上心？那个死胖子明明说，玉质 ，最多值七万。
可藏宝斋那位“黄金眼”
竟肯出十万截胡……
小顾爷从来没看错过东西。
悔意像蚂蚁啃上心头。
他舔了舔牙：“再加两万美金。
我告诉你们玉现在在谁手里。”
“三万美金？！”
老者倒抽气，“你不如去抢！”
“古玩行卖的就是眼力。”
男人抬高下巴，“换别人，这个数翻倍。”
“成交。”
女人的声音斩断犹豫。
转账提示音响起时，大金牙觉得脊椎骨都酥了。
他痛快吐出线索：“半个月前，有个胖子戴着那块玉来兜售。
说是他爹当年在西疆打仗捞的战利品。
玉上刻了一串怪纹，其中就有这只眼睛。”
“玉在哪儿？”
老者的手攥紧了。
“被藏宝斋的小顾爷买走了。
十万，现金。”
没有半秒停顿。
两人抓起外套就朝门外走。
门合上前，女人回头瞥了一眼——
照片还躺在茶几上，那只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微微眨了一下。
临行前，雪莉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金先生，若能找到懂得勘测风水、辨识墓穴的人，先前的约定依旧作数。”
大金牙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答得干脆：“行啊！”
话音落下得轻快，里头藏了几分真意，却只有他自己清楚。
瞥见账户里多出的那笔钱，他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丢玉佩的亏空，竟在这儿补回来了。”
“可惜……若那东西还在我手上，就算开价再翻个倍，那位怕也愿意接。”
他仰面陷进沙发里，心头翻涌着混杂的窃喜与遗憾。
顾承陪着英子闲逛了两日。
第三日黄昏，得知他要去新月饭店的拍卖会，王胖子死活缠着要跟去，嚷嚷着非得见见世面不可。
这理由一摆，连胡八一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俩既要去，自然不能独留英子一人。
午后，顾承便领着三人走进百货公司，从头到脚置换装扮。
胡八一与王胖子各得一套黑色西装。
王胖子体格宽厚，胡八一肩背挺拔、肌理结实。
墨镜遮住半张脸，新皮鞋映着光，两人往那儿一站，气质竟陡然不同，乍看还真像模像样。
至于英子——
顾承特意请来一位造型师，将她交到对方手里。
待到英子重新出现时，原本等得发闷的三人同时怔住。
短发利落，妆容精巧地掩去了她颊边那抹高原日照留下的痕迹，五官仿佛被笔触重新勾勒过，明艳得令人挪不开眼。
一袭白色礼服裙摆轻曳，少女的清纯里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顾承望着她，脱口而出：“英子，你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英子耳根微红，垂下头：“顾哥过奖了。”
“高跟鞋能走稳吗？若不习惯，换双平底的也行。”
“不是说那种场合都得穿这个吗？我不能让顾哥难堪。”
“难堪什么？咱们偏要不一样，舒服最要紧。”
“我能行的，真的。”
“那好，若觉得脚疼，随时告诉我。”
“嗯。”
前面两人低声交谈，笑声隐约。
跟在后面的胡八一与王胖子对视一眼，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老胡，你不觉得咱俩这身打扮，跟在后头，特别像那种……跟班的？”
“哪种？”
“保镖呗！”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早先谁非要这么穿的？”
“我这不是看电视剧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这身行头嘛……”
“嗤，你这模样，披上锦缎也像跑堂的。”
晚八点，新月饭店门前已泊满各色车辆。
顾承那辆价值不菲的奔驰在此处毫不起眼。
王胖子盯着那些流光溢彩的车身，眼睛发直：“等咱有钱了，院里非得停一排这样的。”
胡八一斜他一眼：“也就这点念想。”
几人走向大门，穿制服的人伸手拦下，查验邀请函。
顾承递出卡片，随即牵起英子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