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嵌进上颚骨缝,继续向下犁开皮肉,直到撞上下颌才堪堪停住。
碎骨和肉沫溅上他的脸颊。
他自己先愣住了。
剧痛让那具庞大的身躯开始痉挛。
石壁在撞击下绽开蛛网状的裂痕,血点像雨似的泼在苔藓与岩面上。
顾承的喊声刺破这片混乱:“躲开!”
胡八一抬头时,阴影已经罩到眼前。
撞击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抛向后方。
落地时脊椎撞上凸起的石块,五脏六腑仿佛被攥紧又松开,他蜷起身子,视野里只剩摇晃的光斑。
枪声紧接着炸开。
钻进先前劈开的伤口,在血肉深处搅出噗噗的闷响。
蛇身扭动的幅度更加癫狂,鳞片刮过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忽然停顿了一瞬——头颅转向,竖瞳锁定了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就是这只虫子。
偷走发光石头的是他,划开皮肉的是他。
得碾碎。
蛇颈如弓弦般绷紧,然后弹射而出。
顾承在它启动的同时蹬地向侧翻滚,碎石硌着肩胛骨滚过三圈,停下的位置恰好挨着那段痉挛的蛇腹。
起身时 顺势扎进鳞片间隙,手腕拧转,刃口在肌肉里绞了半圈。
左手摸向腰间。
两颗铁疙瘩被牙齿咬掉拉环,右手同时发力将伤口扯得更开。
冒着白烟的金属体塞进血肉深处,他再次翻滚,后背撞上石壁。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错觉。
直到 声从蛇躯内部闷闷传来。
血洞在腹部绽开时,碎肉和暗色内脏喷溅而出,通道瞬间被染成暗红。
王胖子的欢呼从后方传来,带着近乎破音的亢奋:“炸开了!肠子都淌出来了!”
蛇开始后退。
粗壮身躯在狭窄空间里笨拙地调转方向,伤口摩擦石壁拖出长长血痕。
它朝字形通道的另一端蠕动,每挪动一截都在地面留下黏腻的印记。
“要逃!”
王胖子喊。
胡八一撑着手臂站起身,肋骨处的钝痛让他吸气时都在发抖:“不能放走……村里人会遭殃。”
顾承抹了把脸上的血。
放虎归山的道理他懂。
尤其当这头“虎”
记仇,而自己还要深入更黑暗的地方。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短促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脚步踏过满地狼藉时,踩碎了一段滑腻的肠子。
胡八一与王凯旋紧随其后。
那长虫在蛛网般的甬道间横冲直撞,状若癫狂。
身躯稍一蹭过岩壁,石屑便簌簌崩落;长尾随意扫过,墙上即刻豁开窟窿。
活脱脱一具发了疯的拆墙铁兽。
三人一时不敢上前,只远远尾随。
“挨不近身。”
王凯旋压低嗓子。
“这东西根本停不下来。”
胡八一接话。
“等它血淌干?”
“凭这身量,要等到几时?”
“总得想个法子。”
“小顾爷,那斧头什么来历?竟有这般威力?”
“您腰间别着的那柄,想必也不是凡物吧?”
“回去再细说。
只记住,那斧是稀世神兵,万不能丢。”
“我自会仔细收着。”
“等等,老胡你这话什么意思?斧头明明是我的,怎轮到你收着?”
“你用斧头不衬气质,使枪才够威风。”
“少来这套!小顾爷亲手递给我的,你休想打主意。”
“小顾爷几时说过给你?这物件原该是英子的,不如回头让她定夺?”
“……老胡,你何时学得这般狡诈?”
轰隆——
前方猛然传来墙体坍塌的闷响。
不知哪处又遭了殃。
三人快步赶去,却见那长虫撞塌了一面石壁,竟扭身钻入墙后空洞之中。
墙内显然是空的。
他们急忙凑近。
顾承心头一紧。
该不会……歪打正着闯进了那地方?
他屏息探头。
墙后漆黑如墨,什么也辨不清。
借着甬道里昏黄的光,只隐约瞥见洞口旁散落着无数陶瓮瓦罐。
果然。
十有 便是那座将军墓。
“这算哪门子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