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声沉闷地响起,紧接着是王胖子变了调的哀嚎——胡八一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身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刚才那一瞬间,胡八一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种冰冷腥臊的气息几乎贴上了自己的后颈。
死亡擦着皮肤掠过去了。
外面那条东西没有追进来。
它停在缝隙入口处,幽暗的光线下,鳞片反射出湿漉漉的暗芒。
那双竖瞳缓慢移动,最终定格在顾承身上。
被注视的感觉像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看什么看。”
顾承弯腰捡起脚边的石块,用力掷了出去。
石块砸在鳞片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个动作却激怒了外面的生物,它猛地张开嘴,没有声音,但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这味儿……”
王胖子捂住口鼻,脸憋得发青,“它是不是几百年没漱口了?”
胡八一和英子已经弯下腰,干呕声在狭窄的山洞里回荡。
只有顾承还能勉强站直。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胎息法运转到第三层,每分钟只需要换两三次气。
但其他人撑不了多久。
他快速翻找背包,摸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罐子——原本是准备用来处理伤口消毒的酒精。
他扯下一截袖口布料,卷紧,塞进罐口,只留一小截布头在外面。
布头点燃的瞬间,他用力将罐子扔向那张血盆大口。
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外面传来剧烈的翻滚和撞击声,石壁都在震颤。
顾承趁机查看另外三人的状况。
胡八一脸色惨白,英子已经瘫坐在地上,王胖子还在拼命喘气。
空气里的腥臭丝毫没有散去,这个空间太封闭了。
必须找到出路。
顾承举起手电,光束扫过四周的石壁。
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某些区域的凿痕似乎过于规整了。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不同于天然岩石的触感。
有人工痕迹。
他抓起靠在墙边的斧子,开始沿着石壁敲打。
斧刃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外面那条东西似乎缓过来了,撞击再次开始,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
碎石簌簌落下,那道裂缝正在扩大。
敲击声忽然变了调。
从“咚咚”
变成了“叮叮”
的脆响。
顾承动作一顿,斧子对准声音异常的位置,用力劈了下去。
石屑飞溅,底下竟然露出了灰白色的水泥层。
再劈,水泥层碎裂,后面是砌得整齐的青砖墙。
斧刃劈进砖缝,砖块崩裂,一个黑洞出现在眼前。
凉风从洞口涌进来,带着尘土和陈旧的气息。
顾承捡起一根还在燃烧的木柴,扔进洞里。
火光摇曳,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平整的水泥地面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不是死路。
他转身,架起最近的胡八一,半拖半拽地把他推向洞口。”快,爬过去。”
胡八一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本能地手脚并用钻了过去。
接着是英子,王胖子被顾承推着屁股塞进洞口。
最后,顾承回头看了一眼。
撞击声停了。
那条东西盘踞在裂缝外,竖瞳在昏暗中幽幽发亮,正静静地看着他。
隔着崩塌的碎石和弥漫的灰尘,人与蛇短暂地对视了几秒。
顾承不再犹豫,弯腰钻进了砖墙后的黑暗。
顾承朝那方向比划了个不雅手势,弓身钻过洞口。
“总算……总算能喘气了。”
王胖子瘫坐在泥地上,胸腔剧烈起伏着,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旁边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英子整个人蜷缩着,手指死死抵住咽喉,肩膀不住颤抖。
只有胡八一撑着膝盖站起身。
火把在他手中摇晃,昏黄光圈扫过四周岩壁。”这地方……”
他声音发哑,“像是人工开凿的。”
人工开凿?
顾承动作顿住。
某个名词突然撞进脑海——关东军要塞。
怎么可能?
他甩甩头,从地上捡起半截松明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