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黑暗稠得化不开,烛光只能啃下小小一口。

    他又扭头望向外头——天不知何时已经黑透了,连半点星月都没有,整座山像被墨汁浸透的棉絮。

    “这地方稳妥吗?”

    他嗓子发紧。

    英子从角落抱出一捆枯枝和干草,蹲在地上窸窸窣窣忙活。”早年是豹子窝。

    后来我爹收拾了那头畜生,这儿就成了落脚点。”

    她擦亮火柴,橙红的火苗倏地窜起,“我们在附近打猎常在这儿过夜,没事。”

    火光一旺,洞里的阴冷顿时 退几分。

    几人围着那簇温暖撕开干粮,就着铁缸里滚开的水囫囵吞咽。

    王胖子嚼着饼,忽然抬眼:“对了顾哥,你拼死潜下去到底找什么?”

    顾承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烛光下,那物件泛着湿润的暗金色,形态似莲非莲。

    “为它。”

    ……

    王胖子是这里最清楚顾承脾性的人——没够分量的东西,请不动这位爷冒险。

    他盯着那金色果实,眼睛亮了起来:“这又是什么门道?”

    “金盏长生果。”

    三名听众脸上同时浮出茫然。

    “管啥用的?总不能吃了就成仙吧?”

    王胖子半开玩笑。

    顾承瞥他一眼:“还真让你蒙对了一半。”

    洞里静了一瞬。

    “什么?!”

    王胖子嗓门拔高。

    胡八一和英子也怔住了。

    “别急。”

    顾承把果子收回掌心,声音低了下去,“早些年,我翻过一本讲奇闻异事的残卷,里头记了一桩旧事……”

    辽国那位垂帘听政四十余载的萧氏,在暮年时忽然畏惧起光阴流逝。

    她向各州郡张贴诏书,许诺将国师尊位赐予献上长生秘术之人。

    可世间何来不朽之法?即便将赏金堆成山丘,也无人敢应。

    岁月啃噬着太后的容颜与心性。

    宫人们常在深夜听见杖责之声,朝堂上血色渐浓。

    某个飘雪清晨,有位道人叩响了宫门。

    道人被急召入殿。

    他伏地禀报:昆仑之巅有位女神掌握着永生之匙。

    于是满载珍宝的车队向西出发。

    太后望着远去的烟尘,眼底暴戾竟淡去几分。

    等待让时间变得柔软。

    她不再随意处置奴仆,甚至允许乐师在廊下弹奏旧曲。

    多年后道人归来,掌心托着七枚青玉似的果实。”此物唤作金盏长生果,”

    他的声音因长途跋涉而沙哑,“服一粒可添百年寿数。”

    可惜太后没能等到这一刻。

    诏书墨迹未干,她的生命已先一步枯竭。

    继位的圣宗皇帝将那些果实轻轻放入母亲棺椁。

    史官记载这个举动时,笔尖顿了顿。

    “顾家兄弟,”

    王胖子听完直接笑出声,“你这瞎话编得,驴都不信!”

    胡八一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篝火:“史书说萧太后薨于巡幸途中。

    她交还玉玺不过数月,人就没了——真有能续命百年的宝贝,那位陛下会舍得埋进土里?”

    英子裹紧外套猛点头。

    “ 杂谈罢了。”

    顾承嘴角弯了弯。

    月光落在他半湿的肩头,像层薄霜。

    这故事并非杜撰。

    原主记忆里确实有本残破的《北疆异闻录》,其中某页用朱砂圈着这段记载。

    方才被胡八一背着狂奔时,那些字句突然浮现在脑海。

    他需要这个故事来转移注意。

    若被追问为何独自下水,很多事便说不清了。

    但万一记载属实呢?

    万一那位皇帝试过果实,发现并无神效,索性让它们陪葬?万一牛心山深处的陵寝正是萧太后长眠之地?村民们从河里捞起的瓶罐、顺瀑布漂来的器物、还有斜坡上那株奇异的植物……所有线索忽然咬合成环。

    顾承垂眸看向掌心。

    七颗果实仍紧紧簇拥着果柄,方才的颠簸竟未震落任何一颗。

    他趁三人整理行装时尝试摘取。

    指尖用力到发白,青果却纹丝不动。

    出鞘的寒光一闪而落。

    果实脱离枝柄的瞬间,他听见极细微的“啵”

    声。

    果肉带着山野的酸涩在齿间碎裂。

    他悄悄将核收进内袋,闭目等待某种变化从脏腑深处升起。

    时间大约过去七十次心跳。

    腹中那股温热逐渐蔓延开,仿佛有细流在经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