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摸金符,四个徒弟——这账不好分。”
“巧的是孙国辅念过书,不爱钻土窟窿,张三链子便把残卷传了他,又怕这书害人,临了还是烧了阴阳篇,只余风水半部。”
“剩下三枚符,便分给了飞天狻猊、金算盘与铁磨头。”
“摸金校尉讲究‘合生分死’,三人搭了伙,那是后话了。”
“孙国辅后来摆摊算命,收了个叫胡国华的徒儿——便是你祖父。”
“那半册书,终究落进了胡家。”
“你父亲胡云轩穿军装的人,你祖父断不会把书传他。”
“所以我笃定,书在你手里。”
胡八一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这些事……我都不曾听全,你如何得知?”
顾承下颌微扬,透出点藏不住的得意:“谁让我家老爷子肚里全是故事。”
袖口里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幸亏他向来爱抠细节。
从前追剧时,为理清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他翻烂了全套原著,又泡在旧纸堆里查证多日,才将每一缕人脉捋直。
如今倒成了他压桌的筹码。
“我是真心邀二位搭伙。”
王凯旋急吼吼追问:“怎么个搭法?”
他在燕北城混了这些年,依旧两手空空。
眼前的机会像暗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柴。
他舍不得让它灭。
“简单!”
……
昨日老鼠啃断了网线,等了三个时辰才接上,只传了今日尽量补全。
见谅。
“简单!”
顾承话音里铺着坦荡。
“我掌总舵,调方向。”
“咱们之间不讲主仆,只论兄弟。”
“胡哥通晓天星风水,分金定穴应当不难。”
“胖哥手脚利落,你与胡哥便是队伍里的刀锋。”
“我虽不擅拳脚,但论眼力与阅历,潘家园里我认第二,没人敢坐头把交椅——什么该取,什么该留,我扫一眼便知。”
“墓里的机关消息,也略懂皮毛。”
“三人拧成一股绳,没有破不开的土,没有揭不开的盖。”
“日后从土里启出的东西,三一三十一。”
说罢,他将手掌平摊到桌心。
王凯旋瞄了胡八一一眼,忙不迭把手压了上去。
两双眼睛都钉在胡八一脸上。
王凯旋嗓门发干:“老胡,还琢磨啥?你不是总嫌日子太平淡么?眼下路就摆在脚边!”
“再说,你怀里揣着那半册秘术,难道让它烂在肚子里?”
胡八一的视线在顾承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火苗噼啪炸了一声。
车厢在坑洼间颠簸,皮革座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胡八一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远处被山雾吞没的轮廓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没想清楚要不要一直跟着你干。
今天才头一回碰面,太快了。
这事我得再琢磨几天。”
他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不过可以先试一次。
就像你提的那样,合作看看。”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补充道,“还有个条件。”
“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顾承从后视镜里瞥向他:“讲。”
“借我七百万。”
胡八一说完就低下头,脖颈晒黑的皮肤下透出暗红。
“啥?!”
王凯旋猛地转过方向盘,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啦声响。
顾承只是挑了挑眉。
他没追问,直接应道:“行。”
两人同时扭头看他。
胡八一眼睛睁得很大:“你不问我要钱做什么?”
“用不着问。”
顾承嘴角浮起很淡的弧度。
胡八一沉默了很久。
引擎声在草原的风里忽高忽低。
他终于说:“底下可能不太平。
我会尽量护着你。
真要出事,我挡在前面。
这算我还债。
要是摸出东西,从我那份里扣。”
“可以。”
顾承靠回座椅,“卡号给我,回头让人转过去。”
后来他们在颠簸里分食了干粮。
中途顾承推门下车,身影消失在及腰的草浪中。
王凯旋立刻凑近,压低嗓子:“老胡!七百万!你疯了吧?这数你也敢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