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顾四海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没有半句虚言?”
“我怎么会骗您?”
顾承叹了口气,“是真是假,试一试就清楚了。”
他伸手取过那卷暗青色的竹简,指腹摩挲过微凉的表面,然后将其轻轻贴上自己的前额。
眼帘垂下。
最初的几秒,只有黑暗。
随后,某种细微的颤动从竹简内部传来,顺着额骨钻进脑海。
十秒,或者更久——时间感变得模糊——他的意识骤然被拖入一片混沌的空间。
一个轮廓模糊的巨人盘坐在虚空之中。
那身躯是半透明的,脏器与筋络如同发光的脉络图清晰可见。
有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讲解着某种循环的路径。
一道纤细的光流随之在巨人体内缓缓游移,勾勒出复杂的轨迹。
不知持续了多久。
顾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父亲的脸近在咫尺,写满了焦灼。
“怎么样?”
顾四海抓住他的手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承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气流,正沿着某种陌生的路径缓缓循环。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我没事。”
他喘匀了气,举起手中的竹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面确实封存着一套修炼法门,叫《胎息法》。
长期修习能强化体质,延缓衰老。
如果练到极致……甚至可以不依赖口鼻呼吸。”
顾四海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承将刚才“看见”
的运转路线逐一讲解。
顾四海尝试了几次,终于也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气感。
老人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涩声开口:“这种能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前只当它是鉴宝时的一种辅助感觉。”
顾承摊了摊手,“要不是解雨臣偶然提起那些‘特殊器物’的存在,我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顿了顿,语气里故意掺进一点埋怨,“说到底,还是您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事。”
顾四海被噎住了,脸上掠过一阵懊悔与自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是啊……是我的错。”
“现在也不晚。”
顾承见状,语气软了下来,“有我在,以后我们会找到更多这类物件的。”
他将竹简放回架上。”这东西我就不拿了。
我感觉到它的使用次数可能是有限的,超过某个限度就会失效。
您找机会让母亲也试试,之后就妥善收好吧。”
“当然。”
顾四海神色凝重,“这东西一旦走漏风声,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顾承已经将那柄短刃握在手里,指节收紧。”那这个……给我防身用?”
顾四海瞥了他一眼,摆摆手:“拿去吧。
从今往后,这个家恐怕要靠你撑着了。”
“您这话说的,”
顾承迅速将短刃收进内袋,“我还年轻,顶梁柱还得是您。”
他的目光最后落向那只造型古拙的酒壶,忽然皱了皱眉。
先前只顾着高兴,没细看它的使用条件。
【说明】:需以琼浆注满,置灵玉于酒液之中,浸足八十一日,方可化为玉液。
琼浆?灵玉?
他揉了揉额角,转身走向餐厅的酒柜,从最深处摸出一瓶覆着薄灰的陈年佳酿——父亲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开封的那瓶。
“你做什么?!”
顾四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放下!立刻给我放下!”
顾承咧开嘴角,手里晃着那只深褐色的瓶子。”爸,我就试试,你不好奇这东西究竟能成什么样?”
顾四海的腮帮子绷紧了,每道皱纹都透着心疼。”试就试,非得糟践这个?换别的酒不行?这是……陈年窖藏,满八十年了,我在拍卖行砸了多少金子才抢到手,往后有钱也寻不着第二瓶!”
“老酒才配得上老法子。”
儿子答得轻巧,指尖一旋,瓶盖松了。
顾四海眼珠骤然瞪圆,左手死死按在心口,右手朝前抓去,整张脸褪了血色。
“爸,你这戏演得可假。”
顾承瞥了父亲一眼,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琥珀色的液体倾入那只青玉壶中。
接着,他将一枚润白的印章洗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