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洛意犹未尽地咂摸着嘴，不死心地问道：“契苾使臣，你确定不听本爵的比喻吗？
他突然想到了一堆很好的比喻，很生动形象，可惜正主不愿意听。
契苾果断摇头：“杨县男直白一些便是，不用拐弯抹角的，本使能听明白。”
“行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杨洛正色道：“契苾使臣，你们所谓的战马牛羊固然很好，但双方的价值明显不对等，大乾出兵一次，所需成本何止百万？而百万两能买多少牛羊？军队交战，战死抚恤，粮草损耗，这些成本都不计其数，每笔账加起来，要多少牛羊才能平账？合着大乾费钱费人费力地帮你们打仗，结果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你觉得可能吗？”
契苾叹了口气，顿觉满嘴苦涩，昨天晚上他们一行人研究了一整夜，反复推敲每个细节，争取保证自身最大利益的同时让大乾挑不出毛病。
可今天在谈判桌上，却被杨洛三言两语就给拆碎了，这人谈判时，根本不讲什么邦交礼仪，也不在乎什么人情世故，反正说到底只认一样东西。
那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面对杨洛时接二连三的失利，让契苾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再这样谈下去，他把裤衩子送出去了对方都未必能满意。
……这个小混蛋，他咋这么会找茬？
契苾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杨县男，不如由你提出条件，本使看看能否接受，不然提出一个你否定一个，谈到明年都谈不成。”
杨洛一拍大腿，兴奋道：“不愧是老使臣了，看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本爵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难得被夸一回，契苾心情也好受了些，悲催啊，堂堂第一智囊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连连吃瘪，大乾人都这般妖孽吗？
“杨县男有何条件尽管提，若是合理，本使绝不推辞！”
“好，爽快，首先呢，大乾出兵的开销神马的，都由契丹承担，以本爵出征过一次的经验来看，少说也要一千五百万两！”
话音刚落，契苾就唰地起身，满脸震惊道：“一千五百万两？杨县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多钱……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零？”
杨洛不高兴地道：“本爵又不是脑残，还分不清一千五百万和一百五十万两那？”
契苾咬了咬牙道：“杨县男，现在我们可汗正在打仗，各方面都要花钱，哪能拿出一千多万两？”
“没关系啊……”杨洛双手一摊：“没钱可以用牛羊和战马抵，实在不行还有疆土……契苾使臣，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契丹在草原上经营了上百年，不至于连这点家底都凑不出来吧？那你们混得也太失败了。”
契苾皱着眉头，为难道：“杨县男，你这个条件太高了，本使需要认真斟酌一番，暂时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杨洛看着他，失望地叹道：“契苾使臣，本爵还以为你是契丹不一样的烟火，谁知一样的愚昧无知。”
契苾额头青筋鼓动，怒声道：“杨县男有话就直说！”
杨洛悠悠道：“契丹没钱，就出去抢啊，突厥、西域三十六国……他们国弱民富，多好下手，契丹抢了他们的钱之后再来孝敬大乾，这叫借花献佛，一举两得……嗯？契苾使臣，本爵这是在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为何露出这副表情？”
契苾愣了半晌，张大嘴巴，一脸惊愕。
没听错吧，杨洛这厮竟然会怂恿契丹去抢劫别国……一个朝廷命官会说出这种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杨县男，契丹除了抢过大乾，哪还抢过别的地方？你这主意未免也太馊了。”
这话一出，唐泊和杜游都对契苾怒目相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包含了多少血海深仇！
杨洛冷哼道：“契苾使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你们契丹这些年翻来覆去，就专挑大乾一家祸害？抢别人的时候就挑三拣四起来了？”
杜游的面瘫脸没多大变化，但眼眸里却射出骇人的寒光，“如此说来，大乾还要谢谢你们契丹的格外关照了！”
契苾脸上唰地流下冷汗，他刚才被杨洛气昏了头，才不经过大脑说出那样的气话，现在被大乾高官当面质问，才惊觉自己说了一句多么要命的蠢话！
他连忙站起身，朝着众人连连拱手，“几位大人，本使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本使只是被杨县男的注意吓到了。一时失言，绝非说契丹只抢大乾！额……不不不，契丹从来就没抢过大乾……也不对，以前跟大乾确实有过冲突，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
眼看契苾都语无伦次了，杨洛很贴心地替他开口解围：“契苾使臣，不用紧张，在场众人都很通情达理，不会因为你一句实话就跟你计较，但话又说回来，你们契丹连抢人这点小事都不积极，难怪穷的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