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东边那道还在继续攀升的暗红色光幕,又看了一眼西边那道正在缓慢变淡的金色光柱残余。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自己的手。
手指张开,合拢,然后他开口了:“四面受敌……怕吗?”
“不用怕。”昆仑圣主说,
“ 区区一个造化境,天道盟挡得住。只不过现在造化境界之下的死亡人数要开始升高了。”
混元圣主接着说道:“天道盟的底蕴也必须逐步开始解封了。”
………
沧溟州,虚空深处。
天穹被一柄无形的剑意生生劈裂,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混沌乱流。
血劫魔尊就站在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痕中央,暗红色的锦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袂间残存着几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银白色的剑气余烬还在伤口边缘疯狂肆虐,像附骨之疽般灼烧着他的血肉,但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血劫魔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云海,目送着太虚圣主与瑶光圣主离开。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至颧骨,最后整张脸都陷入了癫狂而畅快的笑意之中。
这不是虚张声势的狂笑,而是被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囚笼中整整三千年,终于将锁链寸寸崩碎后的极致宣泄!
“三千年……”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下一刻,他猛然张开双臂,体内蛰伏了三千年的滔天魔气轰然爆发!
“轰——!”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血海,从他体内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周遭的虚空。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银白剑气余烬,在这股霸道无匹的魔气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尽数吞噬、碾碎!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从破碎到重聚,从重聚到膨胀,最终化作一股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压,硬生生将沧溟州上方的整片天穹都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虚空壁膜深处,无数沉睡的暗红色法则符文被这股气息强行唤醒。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一层层叠加在血劫魔尊的体表,从暗红化作深红,最终凝结成近乎纯黑的血色光焰。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钩,朝着苍穹猛然一抓。
“三千年——!!”
第一声咆哮,裹挟着造化境的恐怖道韵,化作九天神雷,在沧溟州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撕裂了太虚州的层峦叠嶂,撞碎了瑶光州的护城大阵,
越过了昆仑州的雪峰屏障,越过玄黄州的九层塔林,
穿透混元州的雷霆山脉,越过大秦皇朝的疆域,
最终化作滚滚魔音,降临在天下每一处有生灵的土地上!
“三千年——!!”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狂暴,更睥睨!
“本座被你们像狗一样追了三千年!被困在那个十一岁孩童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三千年!”
“三千年!本座咽下的每一口血,熬过的每一个日夜——今日,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们!!”
随着他的怒吼,暗红色的魔气在虚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血色法则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苍穹上蔓延、交织,最终凝成一面覆盖了整个沧溟州天穹的遮天魔阵。
阵盘如同被点燃的魔心,以令人心悸的频率剧烈搏动着,向整片天地输送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今日起——”
他的声音化作实质的血色雷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虚空壁膜上,留下深不见底的暗红刻痕。
“这沧溟州——归本座所有!”
“血劫圣地,于此立基!”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尊遮天蔽日的古老血文——“血、劫、圣、地”,从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凝聚成形。
当这四个字彻底亮起时,整片沧溟州都在剧烈震颤。
血劫魔尊就站在那四个古老血文的正下方,宛如一尊复苏的太古魔神。
他俯视着脚下匍匐的苍生,声音穿透了天穹,传向无尽的远方:
“本座乃血劫!”
“三千年前,五大圣主联手围杀本座——本座没死!”
“三千年后,太虚、瑶光两大圣主再次出手——本座,还是没死!”
“天不收本座,地不葬本座!”
“本座既然活下来了,这天下,就该换个活法!”
他猛地一挥衣袖,暗红色的光芒化作漫天血雨,洒向沧溟州的每一寸土地。
“血劫圣地,今日开门迎客!”
“不论出身,不论过往,不论正邪!”
“凡是不愿再被天道盟踩在脚下当狗的人——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