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雨幕中忽然马蹄声碎。
漫山遍野,宋军的旗帜从雨雾中浮现。皇元骑马走飞奔在最前面,身后是五万多宋国生力军,甲胄在暴雨中闪着冷光,长矛如林,刀盾如墙。他们赶到了,从陶丘渡到彭城,花了一天一夜,一刻都没有停。
“放箭!”皇元长剑一挥。
数千支弩箭撕裂雨幕,铺天盖地压向越军船队。越军士兵毫无防备,箭矢穿透甲胄,惨叫声淹没在暴雨中。船队顿时大乱,船帆被射成筛子,船舷上钉满了箭矢,血水顺着甲板流进河里。
石猛看着漫山遍野的宋军旗帜,看着那些从雨幕中不断涌出的宋国骑兵和弩箭,看着身边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
前后夹击,船队被堵在彭城河的狭窄水道里,退无可退,攻无可攻。他咬了咬牙,嘶声喊道:“全军撤退!撤退!”
灵姑亮挣扎着站起来,扶着石猛往船舱里退。“将军,快撤!”
墨雷站在船头,崩山弩扛在肩上,雨水顺着青铜义肢往下淌。他看着石猛和灵姑亮狼狈后退的背影,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这会应该撤不了了吧。”
话音未落,墨电已经跃了出去。短刀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石猛后心。灵姑亮侧身格挡,单锏架住短刀,火星溅在湿透的甲板上。
石猛转身挥刀,刀锋劈开雨幕,斩向墨电的腰肋。墨电没有躲——墨雷的崩山弩弦响了,弩箭擦着墨电的耳畔飞过,正中石猛的刀背,大刀被震偏,石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墨雨从船舷侧跃上,长剑直刺灵姑亮咽喉。灵姑亮来不及回锏,侧头闪避,剑锋划过他的肩甲,削下一片甲叶,血珠溅在雨水中。
三人落地,成品字形站定。墨电在前,短刀横胸;墨雨在左,长剑斜指;墨雷在后,崩山弩已经上好了第二支箭。
石猛和灵姑亮背靠船舱,喘着粗气。石猛的右手在发抖。灵姑亮的肩甲被削去半边,伤口深可见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刀锏齐出,石猛的大刀正面劈砍,灵姑亮的单锏从侧面横扫。墨电不退反进,短刀架住大刀,身体被压得单膝跪地,甲板在膝盖下裂开。
墨雨从墨电身后掠出,长剑刺向灵姑亮的腰肋,逼得他回锏格挡。墨雷的崩山弩一直没有射出第三箭——他在等,等石猛和灵姑亮的招式用老,等他们露出破绽。
石猛一刀比一刀重,墨电的虎口震裂了,但他没有退。墨雨的剑越来越快,灵姑亮的单锏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五招,十招,二十招。
墨电忽然暴起,短刀架开石猛的大刀,墨雨从侧面切入,剑尖直刺石猛咽喉。灵姑亮扑过来格挡,墨雷的弩箭到了——崩山弩的第三箭射穿灵姑亮的左肩,箭杆没入血肉,从后背穿出,钉在船舱的木板上。灵姑亮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石猛脸色铁青,嘶声吼道:“给我上!杀光他们!”
身后一百多名亲兵拔出刀剑,呐喊着涌上来。墨电、墨雨、墨雷同时后退,背靠背结成圆阵。墨电的短刀割开一名亲兵的喉咙,墨雨的长剑刺穿另一人的胸口,墨雷的青铜义肢砸碎第三人的盾牌。
可亲兵太多,一百多人层层叠叠地压上来,刀剑从四面八方砍过来。
“撤!”石猛抓住灵姑亮的衣领,拖着往船舱后面退。亲兵们拼死挡在前面,用人命为石猛和灵姑亮争取撤退的时间。墨电一刀砍翻面前的亲兵,想要追,又被两个亲兵缠住。墨雷的崩山弩已经射完了箭矢,变换成重锤,砸碎一面盾牌,又一拳砸飞一名亲兵。
可人太多了。越军的船队已经开始调头,楼船在前,艨艟在后,桨橹划破水面,朝下游溃逃。石猛站在船尾,看着那些被抛弃的亲兵被宋军淹没,一刀砍断船尾的缆绳,楼船加速驶离。
“追!”墨电踢开面前最后一名亲兵,冲向船舷。太远了,楼船已经驶出数十丈,雨幕遮住了船上的火把,石猛和灵姑亮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墨电站在船舷边,喘着粗气,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短刀上的血被雨水冲淡,滴在甲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墨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追不上了。”
“骑兵追不上船。泗水下游河网密布,越军的船比马快。”
墨电收回短刀,转身面向彭城。城头的玄鸟旗还在雨中飘舞,旗帜已经破了几个洞,旗角被雨水打得贴在一起。城内的越军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城下的尸体铺满了河滩,从北门一直延伸到南门,越军的、宋军的、墨家弟子的,分不清谁是谁。水面上漂着碎木、断桨、破帆和无数浮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