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墨家抵达宋城
    墨家第二批队伍历经泗水血战,终于抵达商丘。九百弟子出发,到达时八百六十八人。三十二人永远留在了泗水渡口的泥地里。

    馀者带伤入城——有人吊着骼膊,有人瘸着腿,有人衣甲上还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疼。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在晨雾中一声一声向着宋城滚动。

    墨者,是一群沉默的人。他们不善言辞,不善张扬,不善在喧闹的朝堂上为自己争辩。可他们心里都装着一个同样的目标——改变这个恃强凌弱的世界。兼爱,非攻,不是写在竹简上的教条,是流在血里、刻在骨上的信念。

    禽滑厘站在城门前,看着这支队伍从晨雾中走来。

    墨雨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衣袍上沾着血迹。她握紧短刀,目光扫过城头,神情沉稳。

    身后小蔡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一个木盒。盒子不大,没有雕花,没有题字。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二枚玄鸟铜牌——每一枚都刻着主人的名字、籍贯、入墨家的年月。铜牌很小,只有寸许见方,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但三十二枚放在一起,沉甸甸的。地辛的玄武盾上添了几道凹痕,最深的那处是被七煞砸的,盾面的龟甲纹被砸平了一片,他伸手拍了拍,不碍事。

    天魁吊着左臂,绷带从肩窝缠到肘弯,血迹隐隐渗出——那是影七的青铜鞭刺留下的,幸好没伤到骨头。天机弩背在背上,他脸色有些白,但站得笔直,不过至少得休养一两个月才能恢复了。

    墨雷跟在队伍最后,押着那三十辆满载机关零件的大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崩山弩折叠成锤挂在背上,青铜义肢上系着的那枚齿轮还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撞在青铜臂上,叮,叮,叮——细碎、单调,象在数步子。

    明皓骑马走在队伍最后,他一袭白衣如雪,在这支浑身血污的队伍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穿甲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此刻剑未出鞘,只是静静地挂在腰间,象他这个人一样,沉静,内敛,不露锋芒。

    他今年不过二十岁,脸上却没有任何少年人该有的浮躁。目光平静地掠过队伍两侧的旷野,时而微微眯眼,象是在丈量每一处壕沟的间距,又象是在计算着什么。晨风吹动他的衣袍,下摆轻轻翻卷,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不紧不松,指尖微凉。

    禽滑厘走上前,没有说“辛苦了”,只是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墨雨率先迈出队列,走到禽滑厘面前,单膝跪地,抱拳:“大师兄,雨字部归队。”她的衣袍上满是血污,声音却平稳如常。

    禽滑厘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一下:“起来。”

    地辛紧跟着上前,玄武盾背在身后,盾面上那几道新凹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地字部归队。”

    “伤如何?”禽滑厘问。

    “皮外伤。”地辛站起身,左肩微微抬了抬,“不眈误守城。”

    天魁吊着左臂走上前,绷带从肩窝缠到肘弯,血迹隐隐渗出。他单膝跪地,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天字部归队。”

    禽滑厘的目光在他吊着的手臂上停了一瞬:“手还能拉弦?”

    天魁右手握紧天机弩,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换左手也能。”禽滑厘没有接话,抬手虚扶,天魁站起身退到一旁。

    墨雷最后走上前。他单膝跪地时,青铜义肢的齿轮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响,那枚系在臂上的齿轮撞在青铜上,叮的一声,很轻,却所有人都听见了。

    “雷字部归队。”

    禽滑厘看着墨雷衣甲上那些七煞留下的划痕,又看了看他义肢上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齿轮,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墨雷站起身,退到一旁。

    小蔡抱着木盒站在队列里,没有上前。他低着头,眼框通红,盒子抱得很紧。禽滑厘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个桐木刨制的盒子,看见了他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木纹里。他走过去,没有问盒子里是什么,只是轻轻打开盒盖,又盖上。片刻后收回手,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禽滑厘顿了顿,眼框微红。

    “顺利抵达就好。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没有人说话。晨风从城外灌进来,吹得玄鸟旗猎猎作响。

    墨电从禽滑厘身后走出来:“雷子,听说你一个人砸了七具傀儡?”

    墨雷没有躲,受了他这一拳:“是的,找到了破解之法,就是用锤砸。”

    墨电转头看向地辛和天魁:“已经送信到机关城了,请薛神医到宋国支持。”天魁点了点头,没有说谢。

    黄烈从城头走下来,浑身是汗。他走到天魁面前,看了一眼吊着的手臂,瓮声瓮气地说:“天魁,你的天机弩,要不要我给你改个左撇子版的?”

    天魁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改完了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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