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刺着一片字,墨迹已经被火烧得模糊,只能辨认出几个残字——“某某之子”。他父母的名字。公输班没有抹掉这个,也许是不在乎,也许是故意留着,让他们每次照镜子都看见自己是谁,却再也回不去。
第六具,毒蛛。六条机械臂在夜色中乱舞,毒液四溅。墨雷用义肢挡下两击,机械臂插入青铜臂的缝隙,卡住了。墨雷弃锤,双手抱住毒蛛的腰,用力一拧,脊椎处的晶石暴露出来。他拔出腰间的崩山弩备用手弩,抵住晶石扣动扳机。晶石碎裂,毒蛛的机械臂垂落。墨雷看见他胸前刻着一行小字——“编号:柒拾叁”。不是名字,是编号。
六具残骸散落在泥地里。墨雷喘着气,衣甲上多了几道破口,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都是皮肉伤。他握紧锤柄,抬起头,看向最后一具。
第七具,煞首。半张脸被烈焰烧毁,脖子上是青铜脊椎。他站在那里,青铜柱杵在地上,面具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满地同伴的残骸。他没有冲锋,没有后退,没有出手。
两人在渡口泥滩上对峙,夜风呼啸,谁也不动。
煞首先动了。青铜柱横扫,墨雷举锤格挡,锤与柱碰撞,火星炸开,墨雷被震退数步。煞首的青铜柱比墨雷的锤重得多,每一击都带着沉重的呼啸,砸在墨雷的锤上,震得他虎口崩裂,臂骨发麻。墨雷咬着牙连续格挡了七击,虎口的血染红了锤柄。他没有退。煞首的第八击砸下,墨雷侧身闪过,青铜柱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尺馀深的坑。墨雷乘机近身,青铜锤砸在煞首的肘关节。
一锤,二锤,三锤——关节碎裂,青铜柱从手中坠落。煞首竟用那根断臂砸向墨雷,墨雷不闪不避,硬挨一击,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退。他贴近煞首的身体,青铜锤从下往上,砸在煞首胸口的晶石上。
晶石裂了。裂纹扩散,细密的碎纹像蛛网般布满晶石表面。墨雷准备砸第二锤。
“够了。”煞首开口了。那声音很轻,象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不是铜簧震动,是人声。墨雷的锤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