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见父王。”
腹朜苦笑:“殿下,这玄鸟是墨家历代巨子——”
“你别跟我说那些。”嬴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就说能不能造。”
腹朜深吸一口气:“殿下,玄鸟不是玩具。造一架这样的机关,需要三年时间,上百名工匠,还有——”
“三年?”嬴瑶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等不了三年。你帮我造一架小的,能飞就行。一个月够不够?”
腹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殿下,一个月连翅膀都削不出来。”
嬴瑶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玄鸟,眼中满是不舍。
“那你先带我飞一圈。”
“殿下,臣此来是为了求见秦公——”
“见了父王再飞也行。”嬴瑶终于松开了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带你进宫。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帮我造一架小的。不许赖帐。”
腹朜苦笑:“……我尽力。”
嬴瑶朝身后的骑兵统领一挥手:“给他一匹马。”
骑兵统领愣了一下,不敢违抗,吩咐手下牵来一匹温顺的青骢马。腹朜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虽不如嬴瑶那般利落,却也稳稳当当。
“走!”嬴瑶一夹马腹,枣红骏马长嘶一声,朝咸阳方向奔去。腹朜连忙跟上。
一路上,嬴瑶不时侧过头来看腹朜,眼中满是好奇。
“你杀过人吗?”
腹朜一怔:“没有。”
“那你见过血吗?”
“见过。孤竹国灭的时候,到处都是——”
“不是那种。”嬴瑶打断他,眼睛亮得象淬过火的刀锋,“是战场上喷出来的血。刀砍下去,溅到脸上的那种。你见过吗?”
腹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殿下还是不要见的好。”
嬴瑶笑了。那笑声清脆,像碎冰落入玉盘,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恶意,是不信。
“为什么?”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我很快就能见到了。等我上了战场,我要亲手砍下几颗人头。”
腹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象机关城穹顶上的天光。可她眼睛里映出的东西,不是沉静,是野。她不是不知道战争会死人——她是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殿下,”腹朜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打仗不是砍人头。打仗会死很多人。死的人有父母,有妻儿,有朋友,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嬴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象是在看一个说梦话的人。
“那又怎样?”她说,“秦国每年都死人。不打仗也死。打仗死,至少死得痛快。”
她不等腹朜再说什么,猛地一夹马腹,枣红骏马长嘶一声,朝咸阳方向奔去。身后的骑兵统领连忙挥手,队伍紧紧跟上,尘土飞扬,将夕阳遮成了一片昏黄。
腹朜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