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公输班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的城门守得好,梯子也防得妙。但你可知道,攻城之法,不只有从下往上攻?”
他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组模型。
那是一座高塔——比沙盘上的城墙高出整整一倍。塔身以青铜合金铸成,通体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塔分九层,层层有箭窗,每层平台都站着木雕的弓箭手模型。塔顶是一座飞檐阁楼,阁楼内设有绞盘,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吊篮。塔底装有十六个青铜车轮,可前后左右移动。整座塔沉甸甸的,往沙盘前一放,压得木框微微一沉。
“此物名为‘凌霄飞阁’。”公输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塔高二十四丈,你的城墙只有十丈。全塔以青铜合金铸造,硬度超过精铁,火烧不坏,石砸不裂。我把它推到城下,塔顶阁楼中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城头上的守军完全暴露在箭雨之下,无处可躲。九层箭窗,每层十名弓弩手,一轮齐射就是九十支箭。”
他指着塔顶的吊篮:“吊篮可载十名死士,升至与城头等高处,飞身跃入城内。凌霄飞阁,顾名思义——如凌霄而降,飞阁入城。你的城门、城墙、悬门、木椽,在凌霄飞阁面前,形同虚设。”
殿内的大臣们发出阵阵惊叹。
“青铜铸的……这怎么破?”
“二十四丈高,城上的箭根本射不到塔顶。”
“吊篮直接送人进城,这还怎么守?”
楚王身子前倾,盯着那座高塔,眼中放光:“公输班,这凌霄飞阁,比九重云梯还要厉害!墨翟,看你这次怎么挡?”
公输班抬起头,看着墨翟,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师兄,你的那些守城办法,能挡住我的凌霄飞阁吗?”
墨翟看着那座青铜巨塔的模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行囊中取出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架连弩模型——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弩臂粗壮,弩机上装有齿轮和绞盘,底座是可以旋转的木台,整个弩车用铁皮包裹。弩身侧面挂着一盘细长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系在箭尾。
墨翟拍了拍那弩臂,语气沉稳:“这叫‘暴雨连弩车’。改良之后,一次能装五十支青铜长箭。箭是铜合金铸的,又长又粗,箭头带倒钩,箭尾系着长绳。用绞盘把弦拉紧,齿轮一个接一个地松扣,五十支箭连着射出去,尤如暴雨,铺天盖地。百步之内,不管你是人是马,全给你钉在地上。”
他指着弩车底座的转盘:“这玩意儿能转,能仰能俯,绕着城墙打。不是装在城墙上,是装在城墙后方的高台上。高台与你的飞阁一样高,暴雨连弩车的射程比你飞阁上的弓箭远得多。你的飞阁还没靠近城墙,我的连弩车就从侧面齐射。”
他将一架连弩车模型架在沙盘后方的高台上,调整角度,对准了凌霄飞阁的塔身。
“一架一次五十支箭,十架就是五百支箭。五百支青铜长箭一起射出去,专打你的塔身和塔顶的弓箭手。你的飞阁虽然是青铜铸的,箭射不穿塔壁,但箭尾有绳索。五百支箭钉上去,绳索缠住塔身,用绞盘一收,就能把塔拽歪。塔一歪,重心就不稳了。”
他扣动连弩车的机括——一排青铜长箭模型射出,钉在凌霄飞阁模型的塔身上。箭尾的绳索挂住塔身的棱角,墨翟转动绞盘,绳索收紧,塔身微微倾斜。
“塔歪了,吊篮就升不上去。塔身倾斜到一定程度,底座车轮打滑,整座塔就会翻倒。你的飞阁再硬,倒了就是一堆废铁。”
公输班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师兄,你的绳索能缠住塔身,我也可以派人砍断绳索。我的士兵在城下,绳索垂下来,正好送到他们刀口上。”
墨翟摇了摇头:“绳索是从城头高台射出去的,箭钉在塔身中上部,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几丈。你的士兵站在城下,跳起来都够不着。想砍绳索?除非你让他们也爬上飞阁。可飞阁是用来攻城的,你的士兵爬上飞阁,那到底是攻城还是砍绳子?”
公输班一时语塞。
墨翟接着说:“就算你的士兵够着了,绳索是青铜合金丝绞成的,不是麻绳。普通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你的士兵站在飞阁上砍绳索,我的连弩车就对着他射。五百支箭一轮,他砍得过来吗?”
公输班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墨翟取出第二样东西。那是一捆粗大的铁索,铁索一端系着三爪铁钩。
“这叫‘绊轮索’。”墨翟将铁索模型铺在沙盘上飞阁前进的路在线,铁钩朝上,“守军把铁索横在路上,埋在土里,只露出铁钩。你的飞阁有十六个青铜车轮,车轮碾过铁索,铁钩就会卡进轮辐之间,把车轮锁死。前轮一停,后轮还在推,整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