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家神医百炼
汁。

    “幸好有我的解毒神药,可治愈一切毒伤,不然你这小命就没了。”老头儿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药膏,看也不看就往墨风肩上的伤口糊,“别怕疼,疼就对了。不疼的伤那是蚊子叮的,你这伤,够蚊子叮一万口。”

    墨雨坐在石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薛老,您轻点。”

    “轻什么轻?”老头儿瞪了墨雨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象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你是大夫我是大夫?我给他上药,你少插嘴。再插嘴,我给你也糊一坨。”

    墨雨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个老头儿姓薛,名百炼,墨家医堂首座。号称“神医百炼”,曾经是薛国医学世家的天才,后来薛国被灭,被巨子招入墨家,墨家弟子们私下都叫他“薛疯子”——不是因为他的医术疯,是因为他的脾气疯。

    他高兴的时候,能拉着你聊三天三夜,从《周易》的阴阳八卦聊到墨家机关术,从机关术聊到鲁国的八卦。他不高兴的时候,连巨子来了都不给好脸色,直接甩一句“忙着呢,没空”就把人轰出去。

    此刻,薛百炼正兴致勃勃地往墨风肩膀上糊药膏,一边糊一边念叨:“你这伤啊,箭镞上有毒。公输班那小子,心黑手狠,箭上还喂毒。不过他不知道,咱们墨家有解毒的独门秘方——喏,你闻闻。”

    他把药膏凑到墨风鼻子底下。墨风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像硫磺,又象艾草,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

    “好闻吧?”薛百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这是我花了三十年配出来的‘万象归元散’。里头有七十三味药,有长在悬崖上的,有长在水底下的,有要春天采的,有要冬天挖的。三十年了,我试了九百多次,毒死了自己好几回——”

    “毒死了自己?”墨风愣住了。

    “啊,对。”薛百炼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眼神却在酒气的掩盖下闪过一抹深沉,“试药嘛,哪有不中毒的?我那会儿躺在医庐里,浑身发紫,连我师父——那个倔老头都说我没救了。”

    他顿了顿,酒葫芦在指尖绕了个圈,语气中多了一丝难得的敬畏:

    “我师父姓叶,是楚国贵族后裔,后来家族搬到叶邑,因为医术高超,被周王招入王室,成为王室的首席御医,在周朝那座深不可测的红墙里,他守了三十年药庐。叶氏一门,从上古传下来的规矩就是‘无药而愈’。他老人家治病,讲究的是‘拨动气机,重校枢钮’天下人称他‘叶天医’。

    他说人身便是一座最精密的机关城,病了是因为‘轴承’位移。他曾给周天子治痼疾,不下一滴药,仅凭三根金针、一双枯手,半个时辰便让人起死回生。那是真正的‘神机’,不用药,是因为他觉得这世间百草皆有偏性,唯有激发人身自愈的本能,才是正途。”

    墨雨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叶天医后来呢?”

    “后来?”薛百炼自嘲地笑了一声,“老头子说周王室的气数已尽,满朝文武皆是‘心毒’,药石难医。他在一天夜里挂印而去,只给我留了一本烂掉的药经。

    他说要去游历天下,去看这大地的山川脉络,去医这乱世的千疮百孔。从那以后,天下再没人见过他。有人说他在崐仑山炼丹,有人说他在齐国种药,还有人说他就在咱们身边的某个村口给人看病,谁知道呢?”

    薛百炼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结果在那次试药中,老头子虽然说我没救,但他其实是想看我能不能领悟叶氏的‘求生逻辑’。最后,我自己配了解药,把自己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老头子大笑三声,第二天就不见了。从那以后我就信了——这世上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有算不透的理。”

    “公输班的毒虽然阴损,但比之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心之毒,还差得远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来,吃一颗。”

    墨风接过药丸,看了看,又看了看薛百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咬牙,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墨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哈哈哈——”薛百炼笑得前仰后合,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第一次吃都这样!别怕,死不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片刻之后,墨风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肩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石床上,看着薛百炼那张皱巴巴的脸。

    “薛老,”墨风说,“您真厉害。”

    薛百炼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厉害什么?就是个老不死的。”他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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