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短暂的寂静,女人们互相看了看,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鬓发。
瞬间又恢复了平日在人前端庄矜持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些关于身体、床第、银钱和欲望的对话,只是一场恍惚的梦。
金太太亲自唤来佣人,给周根娣换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又端来一碟刚烤好的司康饼。
“马太太尝尝,这是我家厨子跟英国领事夫人学的,要配凝脂奶油和草莓酱。”
周根娣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要知道这位金太太可是眼高于顶的。
更别说亲自伺候人了。
她面上感谢,心里非常得意的接过精致骨瓷碟子,用小银刀抹了奶油和果酱,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就象她此刻的心情。
等下楼时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有许多金在,她发现周围那些目光都变了。
变成了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讨好。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手心却一直在冒汗。
但这一次,不是窘迫的冷汗,而是一种灼热的、混杂着巨大冲击、兴奋与一丝恐惧的汗。
她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权力,原来是这样一种东西。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珠宝华服都更有用。
马奎给她的是“马太太”这个空洞的头衔,以及随之而来的贫困、冷眼和提心吊胆。
而许多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一个态度,就瞬间将这个嫂子的头衔填满了令人敬畏的“实权”。
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太太们,争相向她示好。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心脏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冲上头顶。
她忽然想起马奎的窝囊、自私、以及龌龊,又想起许多金每次看她时。
那种平静中带着尊重、甚至偶尔流露的欣赏眼神。
依附于谁,命运竟然如此不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象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蔓延。
她不再仅仅是马奎的太太,她开始想,她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手腕。
或许再加之一点特别的“关系”,在这乱世中,真正站稳脚跟获得尊重的周根娣?
她下意识捏紧了皮包,里面那些奇妙货物,此刻仿佛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马太太,请留步。”
周根娣回头,见沉婉君从后面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把她拉进一个房间,闲聊一会,突然话锋一转:“马太太,我今日找您,倒不全是为了那月月安。”
周根娣疑惑:“那是————”
沉婉君小声问:“我听说,您还有些,别的门路?”
周根娣傻傻地摇头:“真没有啊。”
沉婉君连忙解释:“马太太别误会。是这样,女子师范学校里有些穷学生,家里实在困难。”
“我想着,能不能弄些平价棉花、布匹,给孩子们做几身冬衣。”
“您也知道,如今市面上的价格飞涨不说,还都控在几家大商行手里,等闲人买不到。”
她看着周根娣,眼里满是诚恳:“我听说,马太太认识的那位朋友很有能量。”
“您能不能帮着跟他打听打听,价钱按市价走,绝不让您朋友吃亏。”
“只是要快,孩子们等不起。”
周根娣愣住了。她没想到沉婉君会提这个。
许多金确实有门路,他那些“抄家”来的物资里,常有棉花、布匹、粮食之类。
“这————”她尤豫了。
沉婉君看出她的顾虑,轻声道:“马太太放心,若不成,也只当咱们姐妹闲聊,绝不外传。”
她说着,从手袋里取出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家的电话。马太太若有消息,随时打给我。”
“好。”周根娣终于点头。
沉婉君握住周根娣的手:“那先谢谢马太太了!您可真是菩萨心肠————”
她主动帮周根娣推销产品,自己也买了一些,嘴上话术高明的哄着。
类似这种交易在茶会各处进行着,大家心知肚明秘而不宣。
等茶会快结束,周根娣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仿佛做梦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天津卫的天空,似乎比往日低了些,也亮了些。
她有种冲动,今晚想趁着马奎不在家,好好“感谢”一下许多金。
此时许多金正在和一个人女人对坐着聊天。
赵九小姐还是一脸高傲,带着不耐烦与不情愿的坐着。
这次能主动见他也是受人所托,她把皮包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