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偷偷从衣橱最里面翻出件一直没机会穿的藕荷色织锦缎旗袍。
披上大衣,还特意去“美白氏”美容院做了头发,烫了个时髦的飞机头。
可真来了才发现,自己还是格格不入。
那些太太们三两成群,说的是英文、法文夹杂的洋泾浜。
聊的是香港的赛马、上海的股票、北平的京剧名角儿。
她听得半懂不懂,只能低头喝茶。偷偷打量那些太太。
天津海关监督太太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钻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位据说娘家是山西钱庄千金的李太太,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绿得能滴出水来。
她又想起刚上楼的许多金,这些富太太知道是谁以后,眼里居然带着些许讨好。
居然不敢主动上前攀谈。
以前她也有些嫌弃许多金职位低,现在算是彻底懂了。
职位只是表面。
马奎进这里不会有一点牌面。
“马太太,怎么一个人坐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抬头,看见一张秀美中带着英气的脸。
这女人更格格不入,居然穿着男人西装。
周根娣认得她,沉婉君,家世背景可以上三楼的人物。
她也是通过晚秋才结识的人家,并不熟。
“沉女士。”周根娣忙要起身。
“别客气。”沉婉君微笑着在她身边坐下夸赞:“马太太这发型也做得真好。”
“你这气质一点不输楼上那些。”
她故意夸的,也是查到马太太去钱老歪那里拿货了。
她需要更特殊的货,钱老歪那里肯定不会有,那许多金还太防备人。
她觉得可以从马太太这边下手试试。
毕竟许多金挺好色的,她查到此人对马奎和马太太不错。
相较而言,马太太比蒋锦芸傻一些,更好忽悠。
周根娣被夸得脸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才想起正事,打开大皮包给沉婉君看里面的吹风机和卷发棒。
她可不会忘了帮许多金推销,要当成她自己的事办才行。
没等她开口介绍呢。
一阵香风飘来。
金太太挽着两位打扮入时的贵妇走了过来。
“哟,沉小姐在这儿呢,害得我白找了半天。”金太太目光落在周根娣身上。
似乎一时没想起来这是谁。
沉婉君从容起身,含笑介绍:“金太,这位是稽查处马奎马队长的太太,周女士。”
。”金三太太拖长了声音,脸上挂起礼节性的笑容。
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不在意。
她身边那两位太太也矜持地点头,目光在周根娣身上打了个转,便移开了。
周根娣脸上火辣辣的,站起身尴尬地打招呼。
就在这时,许多金下楼要跟金先生等人去后宅观赏藏品。
他看见周根娣时,心里有点小惊喜,抛下众人走过来打招呼:“咦?嫂夫人居然在啊””
。
“要不要跟我去楼上坐坐?”
他自然看出周根娣窘迫,又看见包里露出来的东西,人家是给他干活的。
必须给解围。
周根娣惊喜,看出这许多金是真的在意她。
她连笑容都璨烂了,急忙摆手:“不用不用。”
“兄弟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眼中馀光看见一楼突然安静,那些富太太对她的眼神从审视变成郑重。
她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
“那好。”许多金笑着点头:“回去的时候我送你。”
他转身对金先生几人介绍:“这是我嫂子。”
今天没几个男人来,来的必然不一般,他们主动伸手示好。
在场皆是混迹宦商的老世故,一听只引荐周根娣、不提马奎,瞬间便品出内里分寸。
众人心照不宣,以后只给周根娣体面,全然略过马奎其人。
许多金看向沉婉君,有点惊讶地:“呦呵!”
他笑了笑,点个头就走了。
“哼!”沉婉君直接冷哼,仿佛不想搭理他。
只有傻子才会认为俩人有仇。
金太太忽然“咦”了一声,目光落在周根娣包上。
“马太太,您这包里————”
她脸上露出好奇又很微妙的表情。
拉着周根娣上楼谈,沉婉君想了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