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始终保持沉默,端着架子是其一,其二是搞不懂许多金这几天的做法。
韩忠军也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让他迷茫,他俩到底是要搞马奎还是要拉拢。
等酒过三巡,他以明天还要工作为由起身要告辞。
众人都是这想法,寒喧两句先后离开。
许多金拉住陆桥山问:“陆处长不请我们去家里坐坐吗?”
“你看马队长请了,我明天也请了,韩队长也会请,轮也轮到你了啊。”
陆桥山本能怀疑这小子要去家里栽赃,摇头拒绝:“夫人不在天津。”
“再说了,大吃大喝不好吧。”
“陆处长是家里不便,还是有什么不便示人?”许多金这话是故意给马奎听的。
“嘶...”陆桥山吸口凉气:“我能有什么秘密?”
“既然许主任开口,哪有不请的道理。”
许多金挥手赶人:“太抠,别为难了,我还不去了呢!”
陆桥山一点不犟嘴,瞪了他一眼,跟马奎打个招呼上车就走。
明天许团长会去94军军长那里。
他要打电话让许团长收拾许多金。
真要跟许团长的人打起来,必然会结仇。
闹大了,就算戴老板,也不好明着包庇。
许多金见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回过身商量道:
“马队长,今天嫂子没拿我当外人。”
“我确实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也该表示一下。”
他凑近些小声说:
“我有些南边来的紧俏货,质量极好,想在太太圈里私下匀一匀。”
“嫂子只需牵个线,赚的份子自有门路走帐,查不到你头上。”
“嫂子手头活泛了,马队长在外应酬,不也更有面子?”
周根娣站在身后攥紧手,眼睛一直盯着许多金,心里有对钱的期待。
马奎有些纠结,他不敢做生意,又想让家里过得好些,出门穿体面点。
他抬头非常疑惑地问:“许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
他不是怀疑别的,是许多金又欺负他又对他好,让他接受不了更理解不了。
“我跟你走的太近,有些人会不高兴。”许多金意有所指的问:
“马队长你说哪个部门升职最快?”
马奎毫不尤豫回:“肯定是能立功的部门啊!”
“错!”许多金摇头:“是情报部门,一份情报比你出去刀口舔血管用太多了。”
这话击中了马奎心里痛处,他是有功之臣啊!
居然不如眼前的许多金混得好。
他瞧不起这小子。
许多金看出他眼神象盯着猎物,提醒道:
“我手里有上峰直接交办的差,旁人轻易动不得!”
“你先当上队长,然后就是副站长了,不需要盯着小秘书位置。”
“对。”周根娣凑近马奎劝说:“许主任的话在理,都是为你好。”
马奎低下头思考。
许多金与周根娣目光一碰,只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周根娣觉得难为情了,回屋不合适,也舍不得,只能低头不说话。
许多金暗笑,对马奎正色道:
“先立大功,到时候队长空缺一出来,我自然帮你说话。”
他转身对周根娣笑道:“嫂夫人我先回去了,改日会找你商量帮忙的事。”
“好。”周根娣连连点头:“路上慢点,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开口。”
“告辞!”许多金对马奎一拱手,领着侯三和马顺消失在夜色中。
马奎回屋,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另外空缺……怎么才能有空缺?韩忠军占着位置一日,他便难往上挪。
周根娣没搭理他,打发走临时请的厨娘以后,急忙进屋偷偷打开礼盒。
看着那雪白柔软的物事,她心惊,脸上滚烫。
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轻挑?还是,真知道她的难处?
想起每月那几天的窘迫、不适,还有马奎嫌恶的眼神和因此挨过的巴掌。
用上它,是不是就能少些尴尬,少挨点打?
这念头一起,那点羞愤忽然淡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送这个,比送胭脂水粉更“毒”,他看穿了她最不堪、最实际的须求。
她轻轻藏进柜子里关上柜门,靠在柜门上,心砰砰直跳。
她既害怕这男人心思太深,又隐约感到一丝可耻的、被懂得的慰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