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对方接下来的操作把他整懵了。
许多金直接把刚拿到手的证件亮出来问道:“理查德先生认识这个吗?”
“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理查德看清军统证件马上没了笑脸:“你是来抓我的?”
“nonono!你们没权利抓我,我要去大使馆!”
“不。”许多金抬手安抚:“淡定,淡定些。”
他语气平淡却更具威胁:“我们是军统稽查处,不是地方警局。”
“我们只对危害国家安全的经济行为感兴趣。”
“比如,帮助前日本正金银行经理松本,汉奸贾世道,转移、藏匿资产。”
“我们有确凿证据显示,你在林森路的产业,与一宗重大的敌产隐匿案有关。”
“调查局的查封令,不经过法院。贴到你银行门口的那一刻,你的信誉会在24小时内崩塌。”
“我们还可以把你的证据,直接递送给战时财产清理局和美军宪兵司令部。”
许多金往椅子上一靠笑道:
“或,你我都愿意看到它被查清为止。”
理查德一点不傻,板着脸问:“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许多金收起证件,笑眯眯的问:“我想问问你在林森路的那栋洋楼卖不卖?”
“啊?”理查德没转过来弯,随即又明白了:“那个,你能出多少钱?”
“那栋房子是多年前一个华人抵给我父亲的,我们一直也没去住过呢。”
”许多金拉个长音,难怪地道一直没人发现,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不给钱。”
理查德惊讶道:“光凭冻结资产的事可不够,你要知道,那栋房子值三万美金!”
他有办法和人脉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太麻烦,花钱也不少而已。
许多金想了想提议道:“我给你指个财路,如果赚钱了,加之冻结资产的事。”
“房子送我,怎么样?”
“这...”理查德不怀疑银行家的话,又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都没有给别人财路的想法,有钱肯定自己赚,现在有点怕被坑。
许多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理查德先生,你知道现在上海米价是多少吗?”
“一吨天然橡胶、一立方南洋柚木什么价,运到上海和天津,刨去所有费用,净利是多少你比我清楚。”
“我有文档,有销路。”
“独独缺一个……象你这样,能帮我们把利润安全地变成美元,存进瑞士银行的合作伙伴。”
“第一批,只需要你三万美金的本金开信用证,赚到的,我们八二分帐。”
他靠在椅子上,十分自信的问:
“我这八成要分出去很多,但是只要成功一次,那栋房子,还算钱吗?”
批文是站长从总部搞的。
货物利润是成本的三倍。
五倍也是有可能,但是许多金不想多卖,他只是希望码头那些同胞能有口饭吃。
理查德懂了,内核竞争力不是信息,而是“通关文书”和“保护伞”。
他要做的,不是去跑船。
是赚取丰厚佣金。
这完全契合他银行家的身份,且毫无人身风险。
许多金指出具体实施办法:“用挂着挂葡旗或阿根廷旗……”
“这艘船上,装着华南张主任的批文、香港黑帮的劳力。”
“南洋侨领的捐赠、华东水警的友情、华北驻军的利益,还有你我……对财富的一点小小追求。”
“走救济名义,半黑半白,没人敢深查。”
“现在,你还觉得你那栋林森路的老房子,是个问题吗?”
“不是问题。”理查德权衡利弊以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但是,要等谢若琳同意参与才行,还有,第一笔生意做成我才能把房子给你。”
许多金心里感慨,谢若琳的能量大的无法想象,就连这老外都服气。
他跟理查德喝了几杯酒,然后一起来到窗口找谢若琳。
那小子见钱眼开,肯定会干的。
他探出头,还真在楼下发现了。
树下站着个女学生模样的姑娘。
一身素净,在这灰蒙蒙的街景中,却象一株水仙,冷冷地、自顾自地开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仰着头,仿佛在数上面还剩几片倔强的枯叶。
谢若琳呢?这位平素在情报市场里八面玲珑的谢老板,此刻简直像换了个人。
在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