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比外海高半度,海胆比野生的肥。你刚才说海胆蒸蛋盐放多了——我没尝,她说盐多我就信她。”
“你们现在一个管养殖场一个管渔栈,连盐多盐少都站一边了。以前你俩在礁石上一个拿鞭子一个拿鱼叉,现在合伙端菜。”
“以前是以前。现在她是渔栈掌柜,我是养殖场场长。她的渔栈卖我的海胆,月底分红我要看账本的。”
“账本下月初一给你看。今天试菜不收钱,没账。”
头人从海门港码头赶过来蹭饭,蹲在油布棚子边上端了碗海菜鱼丸汤呼噜呼噜喝。他几个老婆在灶台边忙着烤鱼,其中一个回头朝他喊了句土话。
“管不管我?你几个老婆全在阿珠这儿帮工,以后白天灶上晚上回去还得给你煮饭。”
“以后晚上我自己煮。你们白天在渔栈忙,晚上我煮鲨鱼干粥。”
周老大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搁在桌上。
“不是说今天不收钱?”
“试菜不收钱。你掏钱是觉得好?”
“好。我在戴国码头吃了十几年饭,没吃过这么对胃口的。炭烤鲻鱼的皮酥得刚好,海胆蒸蛋甜得干净。这几个铜板不是饭钱——是订金。下回我带戴国的咸鱼船队来,提前一天给你发电报,你给我们留三桌。以后戴国咸鱼从海门港出海,补给就定在你这儿。”
阿珠把铜板推回去。
“订金不收。你下回来提前发电报就行。不过有件事——你戴国的咸鱼船队来了,能不能带几斤你们码头上的海盐。你们戴国的盐是岩盐,比我这儿晒的海盐咸度低,烤鱼用岩盐更合适。”
“带。下回来给你带十斤。不,二十斤。”
陈老大也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搁在桌上。
“我不给订金。这是我船上的莘国鱼干,给你两袋。你爹在码头上卖参干,你拿回去让他尝尝。还有——你那个鱼丸的方子,能不能教我船上的厨子。不用全教,就教摔打那一段。”
“行。你让他下回来,我当着他的面摔打一百下。”
天黑下来,崖底下传来潮水拍打防波堤的闷响。
灯塔顶上的菲涅尔透镜还没正式点亮,但老魏已经在塔基旁边接好了临时电路。曾师傅从塔顶探出头来,朝崖顶上喊了一嗓子。
“唐王,灯头装好了,试一下!”
李辰站起来走到灯塔基座旁边,手按在电闸上。回头看了一眼阿珠和阿蔓。
两个女人并排站在油布棚子下面,阿珠手里还攥着装海胆籽的椰壳碗,阿蔓手指绕着那串贝珠,脚边搁着刚捞的石斑鱼苗篓子。
“你们两个一起推。”
阿珠把椰壳碗往阿蔓手里一塞,走过去一只手握住电闸手柄。阿蔓也走过去,手覆在阿珠手背上。两个人同时用力往上一推。
灯塔顶上的菲涅尔透镜瞬间亮起来,一道光柱从塔顶射出,穿过海面上薄薄的夜雾,直直打向北方——那是海门港的方向。
光柱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金褐色光带,和码头上的电灯、办事处门口的灯笼、商业街客栈窗缝里漏出来的光连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光链。
缺门牙老头蹲在崖边,手里端的那碗鱼丸汤还没喝完。
看着那道射向北方的光柱,拿筷子指着海面上那条光链说了句土话。赵铁山站在旁边,把火铳往肩上一靠。
“他说什么。”
“他说——这灯比他孙子点的鲸油灯亮一万倍。”
“一万倍不至于。但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