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地形与毒药,耗上三天三夜,才有可能将其猎杀。
而现在。
这头能硬抗亚马逊军团的远古魔兽,象一坨死肉般瘫在洞口。
致命伤只有一处。
在它那覆盖着最厚重花岗岩装甲的额头正中央,有一个边缘呈现放射状龟裂的坑洞。
一个直径不过十公分、深达脑髓、连带着头骨与魔力护盾被一并暴力轰碎的拳印。
“……你。”
希波吕忒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偏房里的男人。
“你杀了……岩熊?”
“它是叫岩熊?”
洛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肉山,语气里带着丝被打假后的失望。
“我还以为是某种受了变异的棕熊。”
男人走到希波吕忒身侧,目光越过女王僵直的肩膀,落在巨熊被砸穿的颅骨上。
“我在北边那条峡谷里挖球茎。它突然从土里钻出来,挡了我的路,还冲我吼。”
洛克的解释平铺直叙。
“所以我就一拳把它打死了。”
他说得如此轻巧。
希波吕忒盯着巨熊碎裂的巨大颅骨,大脑疯狂嗡鸣。
“你……”她指向那座五十迈克尔的肉山,手指微微发颤,“你把它打死也就算了……你把它拖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皮毛。”
洛克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女王一眼。
“奎托斯的骨架发育很快。他未来长得会极快。”
男人指了指婴儿床的方向。
“等他长大了,极大概率会缺衣服穿。这头熊的皮毛够厚实,扒下来硝制一下,够给他改几十套冬装和毯子了。”
希波吕忒顺着洛克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篮子里的幼童。
为了给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孩子做备用冬装,顺手宰了一头能屠城的远古魔兽,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女王僵硬地转动脖颈。
她视线越过岩熊巨大的身躯,看向森林深处。
在那座肉山的后方。
一条宽度超过三十米、泥土深翻、连同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碾成木屑的骇人沟壑,笔直地切穿了整座古森林。
沿途的所有植被、岩石、乃至小型的山丘,都被这头五十迈克尔的巨兽尸体,在绝对的暴力拖拽下,生生犁平。
这条人工开辟的血色通路,一路延伸到视界的尽头。
.........
第四世界。
天堂岛。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
天空褪去了金红色的伪装,显露出深邃的暗紫色底片。
悬崖边缘,石桌上的两杯花草茶早已冷却。
狄安娜侧过脸,看着坐在身旁的母亲。
“……所以,您那个时候就...”
“我不知道。”女王开口。
“但那个名叫奎托斯的孩子,确实长得比寻常幼童快得多。”
“我再一次去找他们的时候,他正在教那个孩子走路。”
“方法很拙劣。他先往前迈出一步。然后停下,回过头,站在原地等。”
“那个孩子……”希波吕忒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奎托斯那一身触目惊心的旧伤,“骨子里刻满了防备。他试图跟上那个男人的脚步。但他走得太急,四肢的协调性跟不上肌肉的爆发力。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面朝下,砸在泥地里。”
“他没有扶。”希波吕忒继续陈述,“他就站在两步开外,看着那个孩子摔倒。”
“他什么都没做。”
希波吕忒转过头,看着狄安娜的眼睛。
“然后蹲下来。”
“他蹲在那孩子面前。伸出曾一拳砸碎了远古魔兽头颅的手,用平缓的力道,拍了拍孩子面前的泥土。”
“然后,他对那个孩子说——”
希波吕忒模仿着男人万年不变的嗓音。
“没关系。我的儿子。地是软的。”
“意念所致,山河易形。”
“在你我脚下,理应如此。”
夜风掠过崖壁,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叶。
狄安娜定在原地,胸腔里象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鼓动的土黄色光晕。
按父亲的说法,这便是她传承自他的魔力...
——地之魔力。
“我在天堂岛活了数百年。”
希波吕忒重新转过头,凝视着夜幕中逐渐繁盛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