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杀菌。
奎托斯抽抽了一下,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漏出一声...
爽到极致的哼哼声。
洛克嘴角无语地抽抽,但右手还是迅速扯过晾衣绳上另一块干净干燥的柔软兽皮,穿过其胯下勒紧,打上个牢固的平结。
行云流水。
而随着干爽的兽皮重新包裹住的皮肤,药液的镇痛成分开始发挥作用。
奎托斯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赤红色的眼眸里,紧绷的敌意散去大半,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希波吕忒站在三步开外,全程目睹了这场‘战争’。
错愕在她线条凌厉的脸上扩散。
她看了看篮子里安分下来的幼童,又看了看自己食指上那圈泛青的齿痕。
先前的窘迫,被壑然开朗的荒谬感取代。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神话血统的诅咒,也不是什么恶魔本能。
这只小怪物只是皮肉疼得受不了,又不会说话,只能靠咬人来宣泄生理上的折磨。
视线从藤筐上移开,希波吕忒端详着正在水盆里洗手的洛克。
侧脸的轮廓如刀劈斧凿,下颌线紧致。
无论从哪一个维度的生物学标准来衡量,这具躯壳都正处于生命力最巅峰的壮年。
他太过年轻,年轻到绝对不可能有子嗣多到足以喂出这种肌肉记忆的地步。
“……你似乎做过很多次?”
女王出声,语气里只剩下纯粹的探究。
“恩。”
洛克甩掉手上的水珠。
“你对这技艺很好奇?”他问。
“当然。”
希波吕忒上前一步。
“你是在哪里学的?”她盯着男人的背影,“阿尔戈斯的赫拉神殿?还是厄琉息斯的秘仪祭坛?能将草药学与幼童看护结合得这般纯熟,你莫非是从哪个大城邦流亡出来的生命祭司?”
“你这些天来,使用草药与照顾婴孩的手法,我从未见过。至少我在我的城中,并没有见过。”
对于亚马逊人来说,带孩子是很轻松的事。天堂岛上到处流淌着魔法与蜂蜜,没有人能在那上面受伤。
所以...眼前的男人...
除了一些偏远神殿中终身伺奉繁衍与生育神只的专职祭司,她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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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拭双手的动作停住了。
洛克站在粗糙的木盆前,脊背僵直了片刻。
他垂着眼睑,盯着盆中因刚才洗手而浑浊的脏水。
波光粼粼中,倒映着金黄色的麦田,红漆剥落的谷仓,高矮不一、性格恶劣的模糊身影。
将麻布扔在灶台上,洛克转过身。
“不知道。”
男人的语气陡然比冰川还要冷硬,彻底封死了对方继续打探的路径。
“哦。”
希波吕忒撇了撇嘴。
对于这个毫无诚意的敷衍答案,她不置可否。
在她的认知里,每个流亡者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她自然懂得适可而止。
转过身,女人正准备结束今天的视察。
洛克却用馀光瞥了她一眼,随口道,“你看上去象个女侍从,但似乎不会照顾孩子?”
女王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迎上洛克灰蓝色的眼眸。
“我是女...”
“咳...”
“我是女战士。带孩子是祭司与女侍们才需要掌握的技能。我的双手只握剑和长矛。”
“你居然是战士么?”洛克恍然地点点头。
“我到底哪里不象战士。”希波吕忒磨了磨牙,抽出腰间短剑,说她什么都行,但唯独这点不行,“告诉我!”
“那么,这位女战士。你想学么?就当做是这些日子来,对你帮助的报酬。谢谢你的种子和山羊。”
“......”
“我为什么要学这种东西。”
希波吕忒冷笑一声,傲慢从骨子里渗出来。
“我可是女……”
声音戛然而止,她视线越过空气,撞上洛克面无表情的脸。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敬畏,他只是站在这间不足十平米、堆满野草和泥巴的破岩洞里。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也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在这个一拳能把地狱恶犬砸成粉末、然后转头去熬羊奶的男人面前,抛出我是女王这个头衔。
除了自取其辱外,似乎是毫无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