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闹吧。”金发男人转身消失,身形寸寸融于黑夜。“让这沉寂的城市,好好做一场恶梦。”
.........
哥谭。
佩金帕街与圣大道拐角处。
雨丝斜挂。三个人影停在街角。
头顶的霓虹招牌闪铄不定,勉强拼凑出几个暗红色的字母。
努南酒吧。
亚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落在紧闭的橡木门上。
“就是这儿。”他嗓音粗粝,“‘蔚蓝’的指引断在这里。线索就在里面。”
卡尔打了个哈欠。
卡尔打了个哈欠。
钢铁之躯毫不在意哥谭的酸雨。
“一家酒馆?”黑发青年双手插兜,眼皮微垂,“你确定不是游了大半个美国,嗓子冒烟想来喝一杯?”
神都靠在路灯杆上,冷笑一声以示赞同。
“我看是。”金瞳里满是嘲弄。
亚瑟眼角跳动。
“你们兄弟能不要一唱一和么?”七海之王咬牙,“下次出门,我一定把奥姆用海带绑过来。”
“所以,怎么进去?”卡尔抬起下巴,点了点毫无生气的木门。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门把手上萦绕着凡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神都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宽松的卫衣。
“是魔法。”
龙王拿腔拿调,打算卖弄一二,“很基础的驱逐结界。只需要……”
巨响切断了施法前摇。
卡尔上前一步,五指扣住黄铜把手。
发力。前推。
刺耳的木材碎裂声,混杂着尤如玻璃炸裂的魔法爆鸣。厚重的橡木门连同两侧的承重墙壁,向内轰然倒塌。
粉尘与碎砖溅落一地。
卡尔收回手,侧过身。
“请进,二位。”他微微欠身,行了个不合时宜的绅士礼。
亚瑟盯着那个足够让皮卡通行的墙洞,喉结滚动。
超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暴力拆除私有财产?
这算是执行正义的紧急避险么...
他转过头,看向神都。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质问。
他真是超人吗?真的没问题吗?
神都看着酒馆里扬起的灰尘,转头迎上亚瑟的视线。
眼神交汇。
二人嘴角抽抽,跨过墙壁的废墟,踏入努南酒吧。
迎接他们的,是沉默。
空气中,挤满了哥谭最原生态的特产。
满脸横肉的雇佣兵、戴着眼罩的职业杀手、把玩着弹簧刀的黑帮骨干。众人擦拭枪械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几十道充满恶意的视线,钉在这三个破墙而入的怪胎身上。
亚瑟握紧裹着麻袋的黄金三叉戟。
七海之王的肌肉悄然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一场血肉横飞的酒馆乱斗。他将视线越过人群,投向昏暗的吧台。
随后,亚瑟的下巴微微张开。
吧台后站着的,根本不是人类。
一头体型庞大的恶魔。整张脸上裂开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可就是这头来自地狱的生物,正拿着一块黑漆漆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玻璃酒杯。
亚瑟转过头,看了眼墙洞外倾盆而下的哥谭酸雨,又看回没有脸的恶魔。
好吧。
这里是哥谭。
那就没问题了。
恶魔在这里打工调酒,完全符合这鬼地方的风土人情。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
亚瑟咽下唾沫,将惊呼憋回了肚子里。
卡尔与神都则毫无自觉。
两人无视了周围足以杀人的目光,径直穿过布满杀意的过道,在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我是贝托尔!”
恶魔张开血盆大口,腥风扑面。
神都抬起手,掸了掸飘到卫衣上的口水星子。
他单手托腮,点点头。
“我要一杯果汁。”
神都偏过头,指了指身旁的黑发青年,“他的话,要一杯牛奶。”
“我是贝托尔!”
恶魔再次咆哮,挥舞着手里的脏抹布,獠牙缝隙里喷出几点火星。
“果汁要冰的。谢谢。”神都语气平稳。
“我是贝托尔!”
“牛奶要热的。”
话音落下,恶魔满意地点点没有五官的硕大头颅。转身走向吧台深处,在几排装满可疑液体的酒瓶间忙碌起来。
亚瑟拖着沉重的步伐,在神都身旁的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