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挑了挑眉。
收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两秒,换了一条短信。
“……同日,大都会莱克斯集团公布第三季度财报。卢瑟宣布激活‘深空黎明’计划,将重金投入大当量轨道动能武器与深空雷达数组的研发。”
“卢瑟在媒体吹风会上强调,人类必须时刻仰望星空,切勿被虚假的和平蒙蔽双眼。地球必须具备防范随时可能降临的外星暴政的能力。受此消息影响,莱克斯集团军工概念股全线涨停……”
克拉克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
真想不到,莱克斯这家伙的被迫害妄想症,居然永远是推进人类科技进步的第一生产力。
“……下面播报一则科技界短讯。”
播音员的语调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在强压某种荒谬感。
“瑞典皇家科学院今日早些时候宣布,本年度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以表彰其在人类基因测序与强制进化机制领域的突破性贡献。”
“遗撼的是,在斯德哥尔摩的颁奖典礼现场,获奖人并未出席。冰山集
“据现场记者传回的录音,原话如下:”
收音机里切入了一段稍显嘈杂的现场录音。
傲慢且带着油腻的声线,通过劣质扬声器传遍了东南亚的码头。
“诺贝尔评委会的基因库过于劣质。”
“让猴子来给执掌火把的人类打分,这是对我的公然侮辱。至于这些少得可怜的奖金,请以我的名义捐给哥谭阿卡姆精神病院。留给你们这群老古董看脑神经科挂号用。”
播音员干咳了两声,切回了天气预报。
克拉克肩膀微微抽动。他抬起手,捂住长满胡茬的脸,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闷笑声。
布鲁斯在天上挂满了盾牌。莱克斯在太空中架起了大炮。迪奥正忙着用基因工程改造‘世界’,顺便把人类最高学术殿堂的尊严踩在脚下。
偏执狂、控制狂、傲慢狂。
这三个人说实话有点没救了。
克拉克忍俊不禁,他正欲低头道谢,可还未开口,一股诡异的滞重感却先一步压上了神经。
海风的呼啸出现了断层。
下方翻涌的海浪亦是平息。
码头上方盘旋的数百只海鸥齐刷刷收拢翅膀。
它们笔直坠落,砸在货柜顶端和粗糙的木践道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天光在迅速褪色。
太阳光谱似乎被某种笼罩全球的力场扭曲,白昼迅速向黄昏塌陷。
“刺啦——”
刺耳的雪花音滋啦作响。
甚至不只是收音机。
码头对面巨型电子GG牌上闪铄的女郎影象、装卸工口袋里半新不旧的智能机,乃至几十迈克尔空起重机控制室里泛着幽绿底色的老旧监视器屏幕,皆在同一时刻切断了原有信号。
直至惨白的冷光映亮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
屏幕中央现出一个男人。
他披着氪星传统的黑色长袍,布料垂坠。
面容冷峻,深不可测的漆黑双眼直直穿透了玻璃屏幕,越过遥远的太空,与卡尔-艾尔对视。
克拉克瞳孔一缩。
幻影地带中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寂灭,混合着昔日同胞惨厉的呼号,从意识的最深处不可阻挡地漫延上来
是佐德。
他出来了。
“卡尔,乔的儿子。”
低沉的嗓音通过全球每一个扬声器、每一个电子发声单元而出。声波共振,在全人类耳边响起。
“我们已从深渊归来。斩断了所有的枷锁。”
“过去,我们在氪星的灰烬中自相残杀。”
“但现在,我们找到了让旧世界复苏的土壤。”
“来见我们。不仅是为了氪星。也是为了十万个还在玻璃瓶中沉睡的氪星灵魂。”
“我们需要你,卡尔。”
画面切断。
码头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谈笑的装卸工跌坐在地,手里的半个三明治滚进臭水洼。商贩们捂住嘴,仰望黯淡的天空。
攥着红气球的男孩抖成一团。
克拉克站在原地。
这一年的环球旅行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颗名为地球的湛蓝行星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有些不可理喻。
吵闹、神经质、永远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可...
那又怎样。
这就是他的世界。他要守住的地界。
旅行该结束了,世界需要超人,氪星人也需要超人。
男人慢慢弯下他足以顶起大山的膝盖,半蹲在浸透油污的木践道边缘。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掌心复上男孩颤斗的头顶,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