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尼禄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为什么对他们也那么好?”
他手指向了刚刚那群恶魔离开的方向。
“那帮家伙,和我一样,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是恶魔。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
“他们刚才求你的样子是很可怜。”尼禄深吸一口气,“可这值得吗?”
把独一无二的治愈之力,浪费在那群满身血腥味的家伙身上。
值得吗?
萨拉菲尔愣了一下。
他看着尼禄那个别扭的侧脸,他当然听懂了。
“哈哈哈哈哈...”萨拉菲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尼禄有些恼羞成怒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
萨拉菲尔摆了摆手,他端起那个难喝的杯子,又抿了一小口。这次,他没有皱眉,只是像品茶一样咂了咂舌头。
“其实……仔细尝尝,还是有点甜味的。”
他放下杯子,依然笑着,“尼禄,你觉得那群恶魔很坏吗?”
“难道不是吗?”尼禄反问。
“或许吧。”
萨拉菲尔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穿透了维度,看到了那些此刻正满怀希望地回到自己领地的恶魔们。
“他们手上确实沾满了鲜血,为了活下去做了很多错事。”
“但是……”
萨拉菲尔叹气道,“他们来这里的时候。”
“身上的恐惧,那种因为受伤而感到的绝望,那种不想死却又无能为力的挣扎……”
“和那个时候的你一样。”
“……”
尼禄啧了啧嘴。
他没话说,在绝望面前,众生平等。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地狱大公,还是卑微如尘埃的流浪少年。
想要活下去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我想帮帮他们。”
萨拉菲尔说着,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象当初我帮帮你一样。”
“有个伟大的农夫说过,帮助别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的话,因为看到别人变好变善良了,我也挺开心的。嗯,就这么简单。”
说完。
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我困了,先去睡会儿。明天有一群长翅膀的天使要来......你记得藏好点,别和上次一样了。”
萨拉菲尔的身影消失在了员工休息室的拐角。
只剩下尼禄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空的调酒壶,狰狞的鬼手,正在微微发烫。
这个家伙太傲慢了...
看着男孩走向员工休息室的背影,尼禄毫不意外,哪怕是撒旦来了,这家伙也会救。
在凡人世界,甚至是诸神们、天堂、地狱,大家都有一套普世道德的视角里,生命被分为“好人”与“坏人”,“天使”与“恶魔”,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就是那么简单。
可这家伙的傲慢是骨子里的,哪怕他表现的多么温和柔软与凡人无异。
但在这家伙的视角下,或者说在他的高维视角下,生命没有善恶标签,只有完整与残缺、健康与生病的区别。
复愈的能力是他天性具化,他的所作所为纯粹是在顺应天性。
他是“看见了罪恶,看见了痛苦,但依然选择去修补破碎”的神性存在。
阳光照耀鲜花,也照耀垃圾堆。
他就是这样一个直面并包容一切阴暗的...
太阳。
“……啧。”
未来的撒旦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圣母...可恶的神爱世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
可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杯子,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吧台的阴影里。
两双眼睛,一大一小,正鬼鬼祟祟地通过酒瓶的缝隙,盯着不远处已经空了的卡座,还有正站在原地对着空气傻笑的尼禄。
吉姆和猩猩波波。
作为整个魔法界着名的一对侦探组合,他们刚才虽然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敢出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看见。
正相反。
他们看得太清楚了。
“咕咚。”
波波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那根金香蕉搅拌棒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吉姆……”波波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觉得……”
“那小子...”
吉姆没说话。
他只是眉头紧锁,手里的抹布已经把他正在擦的那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