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改不改姓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吉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最后一秒即将走完。
“就算是萨麦尔来了,估计也得乖乖排队。”
......
“咔哒。”
最后一声锁芯咬合的脆响,宛若乐章的休止符。
沉重的铁门缓缓闭合,将连接着无尽深渊的信道彻底封死。
地狱的硫磺味、岩浆的燥热,还有恶魔们撕心裂肺的呼唤声,统统被隔绝在了世界的另一端。
酒吧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和墙上那个魔法时钟嘀嗒嘀嗒的走字声。
“呼……”
萨拉菲尔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的魔力浩瀚如海,几乎不会感到枯竭。
但应对几百号狂热粉丝的情绪轰炸,精神上的疲惫,太累人了。
“真累啊……”
萨拉菲尔感叹了一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正准备走向吧台,找个舒服的位置瘫一会儿。
可一杯颜色诡异的液体,悄无声息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杯壁上挂着并不均匀的水珠,里面是一汪呈现出某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的液体,表面甚至还漂浮着一片有些发蔫的薄荷叶。
握着杯子的手,是一只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依然充满力量感的鬼手。
萨拉菲尔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尼禄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马甲,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总是带着几分冷漠和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丝别扭的期待。
“给。”
尼禄言简意赅。
萨拉菲尔盯着那杯液体,嘴角抽抽了一下。
“我不喝酒。”
他认真地说道。
虽然在这个酒吧里没人查他的身份证,但他毕竟是肯特家的好孩子,未成年饮酒可是会被老爹唠叼一整天的。
“无酒精。”
尼禄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
萨拉菲尔看着尼禄那张紧绷的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又不是傻子。
这杯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某人刚才趁乱在吧台后面偷偷捣鼓出来的试验品。
至于那个所谓的无酒精...
天知道他是把哪些乱七八糟的果汁和魔药混在一起了。
“好吧。”
萨拉菲尔伸手接过了杯子。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粘稠的质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神都熬坏了的魔药汤。
“试试。”
尼禄催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萨拉菲尔举起杯子,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眉毛便渐渐皱在了一起,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罕见地扭曲成了一个表情包。
酸、苦、涩。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生吞了一只没洗干净的青蛙一样的怪味。
“难喝。”
萨拉菲尔放下杯子,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甚至还要补刀:“非常难喝。”
“……”
尼禄的眼角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伸手想要把那杯失败品拿回来倒掉,顺便找个借口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你……”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手背上载来。
萨拉菲尔的手复盖在了他的手上。
熟悉的光芒。
金色,柔和,不刺眼,却能穿透一切。
“嗡——”
尼禄怔住了。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顺着他的那条手臂流遍全身。
被治愈了。
就象前些天一样。
浑身是血、倒在酒吧门口、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某个无人问津角落里的小小落魄恶魔领主。
也是被这样的一双手,这样的一股力量,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恶魔原来也是能被人拯救的。
“……”
低下头,尼禄看着那只复盖在自己狰狞鬼手上的手掌。
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对自己微笑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
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了上来。
酸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