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追加一条——”吉姆指了指后面那间刚装修好的、挂着“员工专用”牌子的浴室,“每周日下午可以用热水澡。”
“……”
波波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沉甸甸的、在壁炉光中闪耀着温暖光泽的金币。
他的嘴唇在抖。
这一刻。
被奴役至今的波波,体会到了名为阶级跃迁的复杂。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还在酒吧里穿梭、一边端酒一边跟客人闲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某种令人安心气息的酒保背影。
波波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吉姆。”
“恩?”
“替我谢谢洛克先生。”波波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怎么就生了那么好的儿子。”
“说得对。”
吉姆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杯刚才那位财神爷酒保顺手给他调的。
“敬我们的天使!万岁!”吉姆举杯。
“万岁!夜之主!”
波波举起了他那根金香蕉搅拌棒。
两人隔空碰了一下。
一人一猩,相视而笑。
......
而在远离了吧台那片充满了铜臭味和幸福泪水的局域,这片被厚重的暗红色帷幔隔开的卡座区里,则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宛若ICU病房般的沉重。
十几张宽大的皮质卡座,此刻坐满了形态各异的客人。
长着四对翅膀的堕天使,翅膀上的羽毛被齐根削断,光秃秃的骨架上缠满了浸过魔药的绷带。身高三米、头上顶着弯曲犄角的恶魔男爵,左臂从肩膀处消失了,断口整齐得象是被一把无限锋利的刀一刀切下。穿着华丽铠甲、面容阴鸷的恶魔领主,从铠甲至胸口的骨肉一起,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些恶魔。
每一个拎出来,在各自的地狱行省里都是让万灵闻风丧胆的存在。
侯爵、统领...
地狱等级制度的中层们,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几个小维度天摇地动。
可此刻,他们一个比一个安静,缩在卡座里,抱着酒杯,那些原本凶残的、充满了杀意的猩红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共同的情绪——
思考人生。
“兄弟……”
角落里,一个缠着三层绷带、左眼还蒙着纱布的恶魔统领,用颤斗的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他是巴力公爵的近侍之一,在第一行省拥有自己的军团,麾下十万魔兵。
可现在,他没缠绷带的右手在发抖,把酒液都洒了一半在桌面上。
“别跟我提那个名字……”
他旁边的另一位恶魔吗,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统领级战士,闻言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不要提那个穿蓝衣...”
“嘘——!”
周围好几个恶魔同时竖起手指。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一旦被大声念出来,那个恐怖的身影就会从虚空中撕裂次元壁降临。
恶魔们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象是在诉说一段不堪回首的战争创伤。
?”他双眼空洞,”我活了三千年,纵横过七个行省的战场,杀过天使,屠过巨龙。”
“他不仅砍我。”
“他是在空中。”
“砍了我三分钟。”
“三分钟!!!”恶魔声音颤斗道,”我整整三分钟没有落地!每次我以为要掉下去了,他就用刀背把我挑回空中,然后继续砍!”
“……”
旁边那个断了一条臂的恶魔男爵听完,苦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我威胁他说撒旦会替我报仇,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眼。”男爵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你们猜他说什么?”
所有恶魔都竖起了耳朵。
“他说……”男爵模仿着那个冰冷的少年声线,”你不够Power。”
“……”
不够Power。
回去养好伤再来给我砍,这句话的杀伤力,甚至比那把太刀本身还要恐怖。在那个蓝衣死神的眼里,他们这些地狱中高层,连“被杀”的资格都不够。
只配当练习用的耗材。
而且还是用完了可以回收再利用的耗材。
“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也是……”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人类小孩怎么可能有那种刀法……”
“小孩?你确定?”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