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丢出去吧……”
她的声音破碎,“我是个瘟疫……我只会带来死亡……求求你们……”
“闭嘴。”
前方的狄安娜头也没回,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嘶哑,但依然如同磐石般坚定,“只要我还站着……就没有人能跨过去。”
柯莉安妲看着那个在光束中摇摇欲坠的背影,眼泪决堤。
她无法接受这种善良的牺牲。
这太沉重了。
她颤斗着举起双手,可掌心甚至聚不起一丝星栓能量。
天空中,战舰扩音器里亦是传来了那个大主脑刺耳且充满恶意的电子笑声。
“明智的选择,小宠物。作为对你顺从的奖励,稍后我会优先切除你的大脑前额叶。相信我,那是一种仁慈。这样你在接下来的实验中,就不会感到悲伤或者绝望了。”
柯莉安妲张了张嘴...
“啪。”
一只小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按住了她的脑袋,蛮横地将那个低头的动作打断。
那是但丁。
他的红色连帽衫已经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脸上全是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黑灰,象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叫花子。
但他没有看向那些遮天蔽日的敌人,也没有看那个正在宣判死刑的大主脑。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柯莉安妲,那双蓝色的眼睛亮得可怕,象是两团正在极度压缩、即将爆发的恒星。
“你要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在隆隆的炮火声中却异常清淅。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那个笼子里?让它们把你的脑子挖出来当标本?”
但丁的手指用力到有些发白,指甲甚至陷进了柯莉安妲那一头红色的长发里。
“我都说了一万遍了,那没用!你觉得它们在玩过家家吗?!投降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死得更难看!”
“站起来。”
他咬着牙,象是在对自己下令,也象是在对整个世界咆哮。
“不许跪!”
“不然还能怎么办!”
柯莉安妲崩溃了,她指着那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天空,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斗。
“看看天上!但丁!看看那些钢铁!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我的坚持除了害死你们还有什么意义?!”
“那不是理由。”
但丁摇头,语气固执得象是一头拉不回来的倔驴。
“我只问你一件事,柯莉安妲……你想不想回去?想不想做那个什么见鬼的实验品?”
“滋——!”
天空中,战舰的主炮充能到了极限,空气中充满了电离的臭味。
紫色的死亡光柱已经成型,那是最后的审判。
前方,狄安娜被一只冲破防线的巨兽狠狠拍飞,恶狠狠地砸进岩壁里,碎石崩塌将她掩埋。
防线崩塌了。
但丁抓着柯莉安妲的肩膀,那力度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胛骨。
他对着她咆哮,象是在对着全世界宣战。
“告诉我!你是想做一块摆在解剖台上任人宰割的肉!还是想回那个该死的火星……去把你失去的一切、把那个把你们变成这副模样的混蛋姐姐……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亲手夺回来?!”
夺回来。
这三个字象是一记烧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柯莉安妲的灵魂上。
那是她在冰冷的牢笼里做了无数次的梦。
她不想死。
她不想做奴隶。她想回家。
“我...我不想……”
柯莉安妲抬起头。
她眼框里那些原本代表着软弱的泪水,在一股骤然升腾的高温中被瞬间蒸干。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是两团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
她对着那道从天而降、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紫色光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都说了!!我不是火星人!!!”
轰!
绿色的光焰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下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冻土瞬间玻璃化。
那原本暗淡的长发在瞬间被点燃,不再是发丝,而是一条条流淌的液态火焰,在身后狂乱舞动,将空气烧灼得扭曲变形。
“我是塔马兰的柯莉安妲!!!我要把你们……全部烧成灰烬!!!”
那团绿色的火焰逆流而上,竟然真的顶住了那道紫色光柱,甚至……
在一点点地把它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