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过头,那双仿佛还没睡醒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越过吧台,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审视落在克拉克身上。
“现在还没到让你屁股沾凳子的时候吧?肯特先生。”
“......”
听到老板的吐槽,克拉克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毕竟...
对于这位喜怒无常、逻辑成谜的老板,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混蛋,你这是在冷暴力我吗?我最讨厌冷暴力了,这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克拉克。”
萨麦尔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戏谑。
“我把你重新招进来,可是做了很大心理准备的。毕竟……我对收留一个曾经差点把我家店拆了、满嘴‘老子天下第一’的中二病患者,没打几天工就说自己要回去蹲牢子五天才能放一次假的家伙...”
“——心存芥蒂。”
克拉克脸上浮现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讪笑。
“老板,那都是……年轻不懂事。”他有些心虚地辩解道,“这次不会了,真的。”
“哼。”
萨麦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克拉克赶紧转移话题,试图证明自己的可靠性:“而且我都算过了。大都会大学的课程表虽然满,但只要我利用好课馀时间,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这里打工。绝对不会眈误店里的生意。”
萨麦尔挑了挑眉。
那张足以让好莱坞影星自惭形秽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
“哦?”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
“你对自己的‘时间管理’……很有自信?”
“应该……吧?”克拉克不确定地回答,“毕竟我也没别的花销,就想赚点大学生活费,不想总伸手跟家里要钱……”
“生活费?”
萨麦尔象是听到了什么年度笑话,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斗。
“哈哈哈哈!生活费!”
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克拉克。
“也是,毕竟接下来……你的‘生活’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昂贵。”
萨麦尔止住笑,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随手从吧台下抓出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希望到时候,你那引以为傲的‘时间管理’,能让你即使在忙着拯救那只快要沉没的小猫小狗时,还能记得回来把我的盘子刷干净。”
克拉克愣了一下,总觉得老板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重点。
“那个……老板,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我看新闻说最近那什么玩意沉了来着,我记得您不是说过你玩那什么...股市?”
克拉克转移话题。
萨麦尔则嚼着花生米,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也许是股市沉了,也许是那帮政客的良心沉了……”
“又或者...”他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窗外,看向大西洋的方向,“是某些被遗忘在深海里的老古董,打算浮上来透透气。”
看着萨麦尔这副神棍模样,克拉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你又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了。”
萨麦尔哼哼一声,随即双手在吧台后的酒架上行云流水般掠过,抓起几个瓶子,动作花哨得象是在表演魔术。
而在冰块撞击玻璃的脆响过后...
一杯如深海般湛蓝的饮料被推到了克拉克面前。
克拉克看着那杯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
上次也是这样...
于是他就在下班路上的大都会广场对着雕像聊了半小时天...
“啧。”
萨麦尔撇了撇嘴,一脸不爽。
“无酒精,无其他成分。”
“加了点……薄荷和海盐,提神醒脑的,省得你晚上回家路上睡过去。”
克拉克这才松了口气,露出那个阳光到有些晃眼的爽朗笑容。
“谢了!”
他举起杯子,豪爽地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和回甘,让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确实为之一振。
酒吧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偶尔的交谈声。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家庭上。
“爱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挺沉的。”
萨麦尔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尤其是当你的‘老父亲’是个控制狂,而你的兄弟们又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时。”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到的是另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