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罗根咧嘴一笑,“如果待会儿遇到了麻烦,如果是那种……连你也觉得棘手的麻烦。”
“把我扔出去。”
“我有经验。我很耐打,真的。”
“是吗?”迪奥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并没有直接回应罗根那个近乎自杀式的提议,只是目光扫过老东西手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家伙似乎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肉盾在展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更象是一个背负着沉重十字架的罪人,在祈求一次赎罪的机会。
是在向谁?
迪奥心里有数,但他并不打算对此发表任何廉价的同情。
“不知所谓。”
他心中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回前方漆黑的荒原。
他不需要这种廉价的牺牲,也不需要谁来替他挡刀。
如果是为了胜利,他会毫不尤豫地利用罗根,但这必须是基于他的意志,而不是对方的施舍。
“说说那个家伙。”
迪奥换了个姿势,让身体陷进并不舒服的座椅里,“既然那个最大的麻烦,那个缺爱的暴君暂时还没追上来,我们还是先谈谈眼前这个。”
“能让你这个自称‘很硬’的家伙都觉得棘手的看门狗,到底是什么成色?”
“其实……比起那个暴君,这家伙最开始给我的阴影更直接一点。”
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荒原,罗根打了个寒颤,“正如我刚才说的,我的骨头很硬。”
“正如我刚才说的,我的骨头很硬。在这个世界上,能打断我骨头的人……应该没多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可那家伙,就是那个‘几乎’。”
罗根深吸一口气,“他拥有一种……操纵物质的力量。”
“什么?”迪奥挑了挑眉,“魔法?”
“不是魔法,我也解释不清。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罗根苦笑了一声,“我体内这套骨架,叫艾德曼合金。在我老家,就全宇宙最坚硬的金属之一,哪怕是核弹在脸上爆炸也留不下痕迹。”
“可是在那家伙面前……”
罗根抬起一只手,虚空抓握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种无力感。
“当他的攻击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我的骨头‘变’了。”
“那种感觉太他妈恶心了。不再是坚不可摧的金属,它们变得象是一根腐朽的枯木、一块易碎的玻璃,甚至象是一团软绵绵的橡皮泥……”
“咔——!”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突兀地响起。
“?!”
罗根的爪子倾刻弹出,好一会而才缓过来,回头瞥了一眼,发现是一根被碾碎的动物骨头。
“总而言之...”
“他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需要轻轻一捏,或者一拳砸下来,那些原本应该保护我的金属,就会扭曲、崩断,甚至变成反过来刺穿我内脏的凶器。”
“分子排列重组……或者是某种更高级的炼金魔法?”迪奥皱眉。
“我不懂那些科学术语。“罗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忌惮,“我只知道,在他的领域里,‘坚硬’这个概念是个笑话。”
“对他来说,我这身骨头和这台破拖拉机的铁皮,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小子。”罗根转过头,看向迪奥,“如果你打算用什么硬碰硬的方式去闯关,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在那家伙面前,没有什么是‘硬’的。”
“......”
迪奥听完,却并没有表现出罗根预想中的凝重。
相反,他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弧度。
“改变物质结构……无视防御的分子重组吗?”
“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能力啊。比起那个只会用蛮力的暴君,这家伙……似乎更有‘艺术感’一点。”
......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地平在线那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时....
这台已经在荒原上咆哮了一个晚上的钢铁怪兽终于停止了嘶吼。
太阳升起来了。
罗根看向前方。
这是很多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醒来。
可取而代之的,并不是新生的希望。
是一股随着清晨寒风,直刺肺叶的冷冽空气。
“到了。”
他郑重道。
只见在视线尽头,在地平线与天空交接的地方,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象是一根支撑着苍穹的太古冰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将天地连接在一起。
而在这道贯穿天地的蓝光之下,是一幅完全违反了自然规律的画卷。
此时本应是初秋的时节,身后的荒原虽然贫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