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似乎蕴含了某种玄学的力量。
“轰隆隆——”
原本奄奄一息、眼看就要彻底熄火的拖拉机,竟然在剧烈的颤斗中奇迹般地复活了。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发出虽然难听、却意外有力的轰鸣声,象是一头垂死的老牛被强行抽了一鞭子。
“好了!修好了!”
罗根如蒙大赦,赶紧顺势跳上那高高的驾驶座,用力拍了拍身边那个破了洞露出海绵的副驾驶位,声音大得有些刻意:“走吧走吧,还是坐车稳妥点,省力气,对,省力气……”
迪奥挑了挑眉,没有戳穿这个老东西拙劣的掩饰,随意地跨上那辆满是泥点的拖拉机,示意罗根开车。
罗根叹了口气,挂挡,松离合,让这台钢铁怪兽再次喷出一股黑烟。
他双手柄着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上那层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油污,投向远处那条将天空与荒原割裂开来的天际线。
一轮惨白的下弦月已经升起,象是一把断裂的镰刀,悬在他们头顶。
看着那条线,罗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思绪象是被那月光勾住,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个让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体会到什么叫断骨之痛的夜晚。
那个怪物…
那个守在边境在线的看门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迪奥。
这小子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哪怕是在这种破烂车里,也坐得笔直,仿佛只要他愿意,这堆废铁就能变成巡视领土的战车。
罗根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么劝阻的话。
比如‘我们回去重新想想办法,其实这里是死路’,或者‘我们别去送死,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他最终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迪奥了...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
这小子从小骨头里就长着倒刺,认定的路,就算是撞上南墙,他也不会回头,只会砰砰砰砰地把墙撞得粉碎,踩着废墟走过去。
“迪奥。”
罗根突然开口,声音夹杂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其实……我以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变种人。一只……除了杀戮什么都不懂的野兽。”
迪奥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自己在听。
罗根象是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漫漫长路太过无聊,也许是想在面对那个怪物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是谁。
他开始讲述。
将他怎么因变种能力觉醒引发家庭悲剧后流亡,经历的百年战争与背叛,讲那个名为X武器的残酷计划,讲那个将沸腾的艾德曼合金灌入他骨髓的痛苦夜晚,讲那些作为杀人机器的岁月,讲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老人如何教会他象人一样思考。
“……后来,我们遇到了一群疯子,还有一个紫色的大番薯。那家伙打了个响指,半个宇宙都没了。”
罗根的声音里带着点怀念,这是属于另一个宇宙的传奇。
“我们赢了,但也输了。”
“再后来……我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旋涡,醒来时就在这里了。我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老死,结果却遇到了那群混蛋……”
“逃出来后又遇到了洛克,那家伙非要拉着我种地……”
他的絮叨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锁碎,象是一个老人在炉火旁翻阅发黄的相册。
迪奥一开始还听得有些兴致,毕竟这是关于异世界的情报。
但随着罗根开始回忆某次和一个说骚话拿双刀听上去十分疑似威尔逊的家伙为了抢墨西哥卷饼打了三天三夜的细节时,他眉头终于忍不住皱了起来。
“说重点,老东西。”
迪奥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不耐烦。
“我没兴趣听你的老年回忆录。如果你是想告诉我那个紫薯精有多厉害,那我建议你闭嘴,因为我见过比那更夸张的东西。”
罗根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讪讪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咳……那个,我想说的是……”
罗根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他抬起一只手,在月光下缓缓握紧成拳。
“铮——!”
三根森寒的钢爪刺破皮肤弹出,罗根似乎想让迪奥感受他那具苍老躯壳下蕴含的爆发力。
他转过头,看着迪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说,我很硬。”
他拍了拍自己那即使在年老体衰下依然坚如磐石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真的很硬。无论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