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知道神都那个蠢货能把家里搞成马戏团,或者见识过但丁和维吉尔打起来差点拆了家的场面,大概就不会发出这种感慨了...
不过,迪奥没有打破老人的幻想。
王者不屑于粉碎弱者的最后一点慰借。
“所以你去过吗?”迪奥放下水杯,切入正题,“你去过我的那个世界吗?我是说,1997年的肯特农场。我的记忆里,那段时间有个未来的罗根来了,扬言杀了我。”
罗根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
“世界……我去过许多。”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但我的记忆很混乱。对于你的那个1997年,至少‘现在’的我是没去过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迪奥那张年轻而狂傲的脸上:“你小时候见到的那个罗根,也许是未来的我,也许是并行世界的我……谁知道呢?在该死的多元宇宙里,‘可能性’往往比‘现实’更廉价。”
迪奥微微颔首,可眼底还是闪过失望。
他本打算利用罗根作为时空锚点查找回归主宇宙的路径,现在看来,这条路断了。
“那关于这个地方……”
罗根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瞳孔地震,仿佛一只嗅到了天敌气息的老狼。
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这个历经沧桑的男人身上爆发出来...
这是深入骨髓、甚至形成了生理反射的战栗。
“他来了……”罗根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颤音。
“谁?”迪奥眯起眼。
“这里的‘你’!那个暴君!”
罗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迪奥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快!上楼!别发出任何声音!”
“......”
迪奥眉头紧锁,眸子中闪过不悦。
可下一秒...
“求你了...迪奥...”
罗根的双眼中涌出一抹近乎哀求的悲伤,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也是一个幸存者对希望的最后回护。
“……”
迪奥转过身,其实他那与生俱来的强运与直觉,亦是在对着他疯狂示警。
而他虽然狂傲,但绝不愚蠢。
在情报为零、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与这个世界的自己...
那个据说秘密统治了世界的暴君正面对撞,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于是他甩开罗根的手,走向阁楼的楼梯...
看着迪奥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罗根深吸一口气,扶起不小心被自己踢飞的椅子,试图抚平那块简陋桌布上的褶皱,就象是在试图抚平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
而在门外...
引擎的轰鸣声已如雷霆般逼近。
作为一个即将要把头伸进断头台的囚徒,罗根贪婪地置换着屋内最后一丝安宁的空气,然后...
推门。
外界原本明媚的金色麦田呈出一种压抑。
没有风,但这片金色的海洋却在某种不可视的巨大重压下齐齐折腰,向着四周匍匐倒伏,如同在向即将降临的君主叩首。
光线也被扭曲了...
直到那阴影从天顶上垂直笼罩下来。
轰!
没有超级英雄落地时的那种张扬烟尘,那股足以粉碎岩石的动能在他触地的瞬间被完美地抹平了。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一身深色风衣,领口敞开,露出大理石雕塑般苍白而结实的胸膛。
那张脸与阁楼上的少年有着十成相似,却象是被岁月与绝对的权力浸泡过...
更冷硬,更傲慢,那是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正是这个世界的...
秘密皇帝。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小拇指轻轻刮蹭了一下耳廓,仿佛刚才穿越大气层的轰鸣让他感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不适。
“还是这股令人作呕的穷酸味...”
“吼——!!”
这个随意的动作,这个轻篾的眼神,倾刻捅穿了罗根理智的防线。
恐惧到了极致,便是疯狂。
利爪弹出,裹挟着这所有的愤怒与屈辱,冲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依旧是这般无礼...罗根。”皇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世界。”
砰!
一只手冷酷地按住了罗根冲锋的头颅。
巨大的动能瞬间归零,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吃下去。”
伴随着皇帝冰冷的低语,替身手腕发力,将罗根的脸狠狠地以此为圆心,砸进了脚下坚硬的泥土里。
地面崩裂,碎石与泥沙填满了罗根的口腔与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