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刻迪奥的感官里,赛琳娜就象是一座正在满负荷运转的核反应堆。
那股带着香气的热量,强势地通过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一点点渗透进他如同冻土般的胸腔。
那些在血管里肆虐的黑色冰渣,在这股蛮横的温度面前终于停止了生长。
颤斗停止了。
骨骼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碰撞声,肌肉的痉孪也逐渐平复。
迪奥没有推开赛琳娜。
在这个足以让哥谭所有小报记者疯狂的姿势下,他保持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下巴无力地搁在赛琳娜瘦削的肩膀上,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算计与傲慢的眼睛。
他目光穿过赛琳娜散乱的黑发,投向了对面斑驳的墙壁。
那里,昏黄的落地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紧密的拥抱,两个影子在墙上融为了一体,边缘模糊,扭曲成一团无法分辨彼此的黑色墨迹。
看起来既不象人,也不象神,倒象是一只正在舔舐伤口的双头野兽。
为什么不回去?
即使是在意识最模糊的那一刻,他明明可以直接让萨拉菲尔那家伙治愈自己。
是不想让家人看到这样的自己吗..
不,倒也不是...
直到这一刻,看着墙上那团扭曲的黑影,那个一直被他潜意识回避的答案,终于浮出了水面。
因为那里是..
肯特农场。
那是肯特们种下的麦田,是父辈们照耀的土地。
那里有正午最猛烈的阳光,有最纯粹的善。
那是光。
而在绝对的光明里,是不允许有阴影存在的。
如果他回去了,他就必须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长兄。
他必须完美。他必须整洁。他必须强大到没有任何破绽。
因为光照之下,连一粒灰尘都无所遁形。
让他拖着这副七窍流血、狼狈不堪、甚至连灵魂都在尖叫的残躯,暴露在那群孩子们面前?
暴露在那个总是用包容一切的眼神看着他的父亲面前?
那种被关心和担忧凌迟的感觉,比黑面具的精神冲击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呵————”
迪奥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自嘲。
但在这里————
在这个堆满了赃物、充斥着霉味和披萨味、窗外就是哥谭最肮脏烂泥塘的廉价公寓里。
在这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里。
他不需要是王。
不需要是救世主。
也不需要是肯特家的长子。
他可以只是一头受了伤、精疲力竭、甚至有点怕冷的————狮子。
可以软弱。可以肮脏。可以流血。
反正这个抱着他的女人,是一只同样在下水道里打滚的野猫。
大家都是满身泥点的异类,谁也别嫌弃谁。
“————喂。”
怀里的赛琳娜似乎察觉到了他颤斗的停止,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手臂依然死死地箍着他的腰,象是生怕一松手这个大冰块就会碎掉。
“还抖吗?”
她声音闷闷的,从颈窝处传来,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流。
迪奥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将身体的重量,更加放肆地压在了这个并不宽阔的怀抱里。
“————还有点冷。”
迪奥声音很低,却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赖感。
“别松手。”
“再借我充五分钟的电。”
“————帐单就记在那个披萨盒上。”
“呵————”
赛琳娜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带着嘲弄的轻哼。
但她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反而象是某种藤蔓植物一样,更加用力地缠紧了迪奥的腰身。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躯体依然残留着一种僵硬感。
他在忍耐。
“我刚刚可是看到了..”赛琳娜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试探,“我明明看到那道红蓝色的影子和你分开。”
“为什么不让他把你那金贵的有些过分的身体运回你家?他看起来可比我这个只会偷东西的小偷要靠谱得多。”
“愚蠢的问题。”
迪奥闭着眼开口,“狮子在受伤的时候————绝不会让狮群看到它流血的样子。”
赛琳娜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她挑了挑眉,“你就选择了一只野猫的窝?”
“怎么,大名鼎鼎的迪奥,就不怕这只野猫趁你病要你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