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们也都聚了过来，宝钗的发簪、探春的裙角、惜春靠着岫烟的衣袖、湘云踮着脚从人缝里张望。
“这十二箱是专门孝敬老太太的。”薛武展开礼单，声音平直得像报账，“长白山老参十二根，东珠一百二十粒，珊瑚树一对，狐皮二十张，熊皮十二张，带完整虎首的虎皮三张，紫貂皮二十张，鹿茸一百二十斤，山顶采摘的茶砖三十六斤……”
每报出一样礼物，就有人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箱子里的寒气混着皮革和药材特有的腥涩味，慢慢漫过初秋的庭院。
这些东西本身就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其中很多宝贝，就算有金银也未必能买到。
贾母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这得是多少银钱堆出来的？单单她这份礼物，若是折算成白银，恐怕几十万两都不止。
满堂的主子们，脸上都漾起笑意，唯独王夫人，嘴角绷得紧紧的，脸色像阴雨天前的天空。
那个孩子，凭什么？不仅立下功劳封了爵位，还带回这么多战利品。
如今就连她的兄长王子腾，都不敢轻易招惹贾瑜。
王子腾甚至动过念头，想把女儿王熙鸾许配给贾瑜，却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王子腾怎么也没想到，贾瑜能有如今的成就，现在别说寻衅，就算赶着巴结都怕来不及。
礼单一份接一份地念下去，不止贾母，贾赦、贾政、各房夫人姨娘，就连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有份。
礼物各不相同，但这份心意送到面前时，每个人的眼底都亮了起来。
宁国府那边，贾瑜也同样备了厚礼。
下人们捧着各自主子的礼物散去不久，马蹄声由远及近，贾瑜骑着白马，终于出现在荣国府门前。
以贾母为首，贾府的主子们早已等候在台阶下。
如今的贾瑜，不只是贾府最有话语权的人，更是整个神京城里权势滔天的新贵，贾府自然要以最高规格迎接。
只见他一身明光铠甲，腰间悬挂长剑，宛如天神降临人间。
贾母望着他，眼眶渐渐发热，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荣国公。
当年两国公府权势滔天、门庭鼎盛的模样，还深深印在不少老仆的记忆里。
贾瑜翻身跃下马背，身后青鸟等人也纷纷下马驻足。
薛武立刻带着手下上前，熟练地将众人的战马牵到一旁安置。
贾瑜对着贾母恭敬地弯身行礼，语气沉稳：“孙儿贾瑜，前来给祖母请安，也给父亲、二叔问安。”
“好，好，真是太好了！”贾母连说三声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珍儿能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这一刻，贾母猛然醒悟，自己从前对这孙儿的忽视与偏爱偏差，是多么糊涂可笑——眼前这个少年，才是贾家真正值得倚重的麒麟之才。
贾赦脸上满是光彩，就连一向娇憨的贾宝玉，看向贾瑜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敬佩与向往。
这倒是让贾瑜有些出乎意料，心里暗暗思忖：难道丢了那块通灵宝玉之后，这孩子的性子，真的彻底变了？
“瑜哥儿，还有身边这三位姑娘，别在风口里站着了，快跟着我进府歇息。”贾母的目光扫过贾瑜身侧的青鸟、寒衣、红薯三人。
这三位姑娘容貌皆是绝色，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如刀锋般凌厉的肃杀之气，身上甲胄沾着的深褐色污渍早已干透，那痕迹绝不是普通闺阁女子会沾染的东西。
贾母原本以为她们只是普通的贴身侍女，没料到竟是这般身怀武艺、历经沙场的人物。
四人一同走进荣国府，先朝着贾瑜从前居住的院落走去。
晴雯、婉儿、英莲、紫鹃，还有春梅、金莲六位丫鬟，早已在廊下静静等候着。
卸下沉重的甲胄后，贾瑜带着青鸟、寒衣、红薯一同走进浴池。
温热的池水漫过肩颈，征战数月积攒的疲惫，一点点从骨缝里慢慢消散。
水汽缭绕之间，贾瑜才真切发觉，这三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褪去了少女的稚气，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
房门轻轻合上，三位姑娘的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如同天边的云霞。
晴雯领着其他丫鬟悄悄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还望公子……多多怜惜。”红薯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几乎要融化在温热的水汽里。
夕阳西斜，余晖洒遍院落，贾瑜等人沐浴更衣完毕时，天边已经染上了黄昏独有的暖橙色霞光。
青鸟、红薯、寒衣都换上了全新的衣衫，不再是往日利落干练的劲装，而是质地柔软、如水般顺滑的裙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