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这是他陷入黑暗前，唯一的念头。
怕顿正要爬上马背，回头刚好看到自己倚为靠山的勇士，像一截腐朽的木头一样倒在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喊不出完整的命令，只有破碎的字眼蹦出来：“杀……杀了他！”
更多的护卫红着眼睛冲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那匹白马围了起来。
贾瑜手中的长枪抖出层层残影，十几道寒光同时刺入敌人眉心。
那些壮硕的护卫甚至来不及倒下，就已经没了性命。
怕顿的呼吸瞬间停滞，什么复仇，什么部落荣耀，此刻全都从他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翻身上马，狠狠扯动缰绳，骏马仰头嘶鸣，鞭子抽裂空气，汗血宝马带着他冲破烟尘逃窜。
弓弦轻轻震动，箭镞划破长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怕顿只觉得后颈掠过一丝寒意，随后所有的知觉都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白马从倒地的人马旁掠过，贾瑜挥剑斜挑，一颗头颅被剑尖稳稳挑起。
“怕顿已经被斩杀。”贾瑜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那些还在抵抗的鞑靼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有几个人趁乱冲出包围逃走，剩下的几百名伤者倒在血污里，眼神涣散无光。
“把能带走的物资都收拾好。”贾瑜下令道。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金色的王帐，神识如同大网一样张开，暗处成箱的珠宝闪着光，堆积如山的皮毛散发着腥膻味，药材的苦味和金银的冷香交织在一起。
更远处，数万匹战马在围栏里躁动不安，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战士们往行囊里塞进干硬的肉干和面饼，伤者的哀嚎很快停止，火焰随即吞噬了所有帐篷，浓烟裹着焦臭的气味升上天空。
这一战，贾瑜带领的三百人无一阵亡，而鞑靼部落倒下的人超过一万，逃走的只有零星几百人。
这个消息会像野火一样烧遍整个草原，怕顿的死讯传到前线，他的四个兄弟一定会丢下兵器，掉头回去争夺空出来的汗位。
贾瑜在营地灰烬里留下专属印记，他知道自己还会回来，等新的可汗登上王位时，再用另一种方式完成对草原的征服。
骑兵队伍调转方向朝东方行进，马鞍旁悬挂的头颅随着马匹颠簸摇晃，发辫上沾满了尘土。
奔出几十里后，又一片帐篷出现在视野里，这个部落规模很小，大概只有两千人左右。
贾瑜抬起手，三百把长刀同时出鞘，这场战斗短暂得就像一阵风刮过草地。
队伍灌满补给的清水，继续朝着东方前进。
锦衣卫从笼子里放出信鸽，羽翼拍打间，这几日的战果被写成密文，送往遥远的神京城。
捷报送进皇宫时，皇帝正对着边境告急文书眉头紧锁，城池将倾的阴影笼罩在他眉间。
直到展开那卷薄薄的捷报，传报的将军几乎是跌进大殿，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陛下，我军大获全胜！”
军情处的抄本同时送到每位大臣手中，皇帝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念给各位爱卿听听。”尽管他早已知晓内容，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
金銮殿上，军报上的墨迹仿佛还带着湿气，龙骑校尉贾瑜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三百人马，七天七夜，千里奔袭，直捣敌军王庭，斩杀敌军超过万人，鞑靼可汗怕顿的头颅被挂在马鞍旁。
铁骑没有停歇，一路向东攻破十七个部落，五万多敌人葬身草原。
寂静如同流水一般漫过大殿，“此事当真？”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锦衣卫不敢欺瞒君主，可这战绩实在太过惊人，让人心中发慌。
“探子已经反复核实确认。”阶下的人伏得更低。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是朕的福星啊！”他反复念叨着，眼睛亮得惊人。
文武百官低下头，彼此交换着眼色，都明白这个年轻人回京之后，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一番风波。
就在这时，一封接一封的军报接连送进大殿。
西山的敌军撤退了，东北方向的敌军也退了，鞑靼的营火一夜之间全部向北收缩。
最后一封密报简洁有力：鞑靼大汗已死，各部落争夺王位，边境危机暂时解除。
皇帝靠回龙椅，笑容终于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各位爱卿，如此天大的功劳，应当如何封赏？”
“应当封侯！”有人立刻站出来抢先说道。
“徐大人说话要谨慎！”另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