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武将跟着站出来,可户部官员摇了摇头:“国库是空的,两边同时来犯,我们拿什么打仗?”
皇帝忽然想起什么,殿试的卷子上,那个年轻人曾写过“以商贾缚北虏”的策略。
若是当年没有被层层阻拦耽误,如今何至于陷入这般困境?
他抬了抬手,身边的内侍立刻会意,尖细的声音穿透大殿:“宣——贾瑜觐见。”
贾瑜的身影从殿外的阴影中快步走出,在御阶前停下,躬身行礼。
“爱卿平身。”
“谢陛下。”贾瑜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殿内炭火噼啪作响,把皇帝眉间的深纹映得忽明忽暗。
皇帝望着阶下的年轻臣子,声音里裹着厚重的疲惫:“北疆的雪,今年来得太早了。
你之前上奏的方略还没推行,鞑靼和女真的马蹄,已经踏破边境……”
大殿内气氛凝重,皇帝望着阶下众人,缓缓开口:“眼下鞑靼步步紧逼,诸位爱卿,还有化解危局的良策吗?”
贾瑜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御案边缘那层快要融化的冰渍上,沉声道:“陛下,草原遭遇极寒,牛羊冻死不计其数。
他们挥师南下,本意不是抢掠财物,而是为了求一条活路。
如今再开放边境贸易,已然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格外清晰:“当下想要破局,只能走一步险棋。”
“险棋?”皇帝身子微微前倾,衣袖擦过冰凉的玉质扶手,语气带着急切,“细细讲来。”
“鞑靼首领帕顿的几个儿子,向来面和心不和。”贾瑜抬眼,语速平稳,仿佛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前两年为了争夺权位,已经有两人丢了性命。
如今帕顿还在世,他们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这层脆弱的平衡,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崩塌。”
话音刚落,左侧文官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简直是狂妄无知!”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迈步出列,官袍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贾瑜侧过头,扫过对方紧绷的脸颊:“还未请教大人高姓大名?”
“老夫执掌礼部,名叫江年。”老者昂首挺胸,喉结滚动,“一旦开战,天下百姓都会遭殃!我朝是讲究礼仪的大国,本该用仁德感化四方部族,怎能动不动就动刀动枪?”
“原来一直主张求和的,就是江尚书您。”贾瑜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既然如此,不如请大人亲自前往塞外,去感化那些饿到红眼的草原骑兵?凭您的三寸不烂之舌,想必能让他们放下兵器,对我朝感恩戴德,年年前来朝拜吧。”
“你——!”江年气得浑身发颤。
“我怎么了?”贾瑜直接打断他,声音骤然变得凌厉,如同冰锥砸在青砖上,“老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典籍,可曾听过‘靠征战制止战乱,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太祖皇帝把都城定在这里,就是要天子亲自镇守国家门户。
这万里江山,是靠铁血打拼出来的,不是靠空泛的教化说出来的!”
大殿右侧传来铠甲碰撞的闷响,一位鬓角染霜的老将军重重上前一步,沉声喝道:“说得太对了!”
他身后几名武将眼眶泛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御座上的皇帝缓缓靠回龙椅,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扶手,“以战止战,方能久和”这句话,在他心底反复回荡。
他比谁都清楚,塞外的狼群,只信服锋利的弯刀和箭矢。
大殿角落,一位年轻皇子紧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仿佛手中握着一把看不见的长剑。
江年的脸涨成紫红色,胡须不停抖动:“好……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老夫倒要听听,你这所谓的斩首之计,到底要怎么实施!”
贾瑜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御座深深躬身:“陛下,臣说的斩首,不是在战场上正面拼杀。
而是让他们从内部,自己乱起来、垮下去。”
朝堂上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在贾瑜说完后瞬间消失,紧接着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几位白发老臣互相交换眼神,都微微摇头,面露不赞同。
林如海站在文官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笏的边缘,指尖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担忧。
三百名轻骑兵,要去对抗盘踞北境、拥有数十万精兵的鞑靼部落,这话听着不像谋略,反倒像痴人说梦。
可林如海见过这个年轻人拉弓的模样,箭离弦时几乎没有声响,百步之外的铜钱能应声射裂,这等本事,绝不是普通武夫能拥有的。
皇帝的声音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