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第307章
    晴雯耳根猛地烧起来,双脚却像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影子晃动得更厉害了,一只男子的手抬起,勾下帐边悬着的流苏,锦缎帘子“唰”地落下,把所有光景都隔成一片模糊晃动的昏黄。

    紧接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压低的、断断续续的轻喘,钻进耳朵里,让晴雯连指尖都泛起麻意。

    廊下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晴雯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三个人。

    最前面的人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睛却已经瞟向紧闭的房门。

    四个人八只耳朵,都捕捉到了屋里藏不住的动静。

    昏暗中,几张年轻的脸庞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是……主子吗?”穿藕色比甲的丫鬟用气声问道,眼睛睁得圆圆的。

    “还能有谁。”晴雯从牙缝里挤出话,朝房门撇了撇嘴,“里面那个,最会耍手段了。”

    穿藕色比甲的丫鬟听了,微微噘起嘴,却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关上偏房的门,把一屋子声响都关在里面,然后拉着晴雯的手腕:“走吧。”

    “拉我干什么。”晴雯拧着身子不肯动,声音里满是不甘。

    “站在这里,打扰了主子的兴致,回头有你好受的。”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你心里不痛快?”

    晴雯张了张嘴,胸口的闷气翻涌不停,最终还是没说话,任由对方拉着,一步三回头地挪进昏暗的廊子深处。

    里间隐约的声响渐渐听不清了,只剩下夜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还有自己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贾瑜指尖抚过纸面,墨迹上仿佛带着海风的咸腥气息。

    屋檐上的身影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低语,随风飘散:东南沿岸的几座城池,最近夜里总能听到不寻常的浪涛声。

    “知道了。”贾瑜把信纸折好,收进衣袖里。

    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像烧红的铁块,深深烙在眼底。

    这些人里,不少和大殿下往来密切,还有几处势力,隐隐牵扯着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几大家族。

    幸好反复看了两遍,都没找到自己熟悉的姓氏。

    夜风掠过,屋檐上只剩下贾瑜一人。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回到屋里,那个总爱穿浅色衣衫的丫鬟正守着油灯,灯花噼啪轻响,映得她侧脸一片暖黄。

    看到贾瑜进来,她站起身,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出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贾瑜走过去,手掌自然地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在等三爷。”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她低下头,盯着鞋尖上绣的一小朵兰草。

    贾瑜笑了,手指勾起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心里藏着心事?”

    “没有。”她立刻否认,头却垂得更低,耳根泛起浅浅的红晕,“我哪敢……我只是在想,三爷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贾瑜沉默片刻,指尖拂过她微热的耳廓:“不用着急,该是你的,总会属于你。

    别人有的,你不会少;别人没有的,我也会为你留着。”

    语气平淡,却像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先前的郁气瞬间消散,嘴角忍不住弯起:“嗯!”

    夜色越来越深,烛火轻轻摇曳。

    另一个性子更刚烈的丫鬟,听完刚才那番话,正对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她想起自己刚进府时的模样,读书写字、握笔习武,甚至摆弄那些冰冷的兵器,都是眼前这个人一点点教的。

    他说过,女子心里也该装着山川湖海,不能只困在方寸庭院里,整日算计着针尖大小的得失。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自己进府晚,没有自幼相伴的情分,也没和他共历过风雨,更比不上那些有特殊过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姐姐。

    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得更好,多认些字,多练几套拳脚,至少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一个多时辰前,西边厢房的门才轻轻打开。

    贾瑜替那个几乎站不稳的身影仔细拢好衣襟,指尖碰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肌肤:“今天别起身了,好好躺着,晚点让厨房送些温补的汤水过来。”

    “谢谢三爷……”倚着门框的人声音软糯,眼波像浸了蜜一样,黏在贾瑜身上挪不开。

    虽说初次经历人事,身子酸软得不听使唤,可刚才的种种,让她从骨头缝里透出一种陌生又满足的欢愉。

    若不是实在没力气,她真想拽住贾瑜的衣袖。

    先前在廊下,两个丫鬟也曾低声交谈。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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