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晌午送到的,话语不多,意思却明确——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
贾敏指尖抚过字迹,心里盘算着,瑜哥儿正是前程大好的年纪,这事不能再拖,免得被旁人抢先。
她瞧得出薛宝钗看贾瑜的眼神,必须先把名分定牢。
“玉儿,到娘身边来。”贾敏瞧见女儿进门,招手示意。
黛玉挨着母亲坐下,轻声唤了句娘亲。
贾敏揽住她单薄的肩头,能感觉到掌下的骨骼愈发清晰:“我的玉儿,是真的长大了。
你父亲来信了。”
“真的?”黛玉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急切,“爹爹身体可好?一切顺利吗?”
“都好。”贾敏笑着,指尖点向信中一行,“信里说,明年开春就能调回京城。”
“果真?”黛玉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上扬,“瑜哥哥先前也这么说。”
“哦?瑜儿已经和你说过了?”贾敏略感意外,笑意更深,“不过,信里还有一桩喜事,你想不想听?”她侧头端详女儿神情。
黛玉先是一怔,随即像被炭火烫到,从耳根到脸颊迅速泛红,眼神躲闪着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娘亲……说的是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爹爹点头了,答应了你和瑜儿的婚事。”贾敏不再绕弯,“明日我和你大舅商议妥当,就能把这事初步定下。”
“娘!”黛玉连脖颈都染成粉色,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绞着衣带,可心跳又急又重,一股隐秘的欢喜从心底涌出来,怎么都压不住。
贾敏看得明白,轻轻拍她手背:“娘知道你的心思,也看得出瑜儿待你真心。
他这般年纪,已经是进士备选,前程大好。
不早些定下名分,娘只怕夜长梦多。
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瑜哥哥身边的丫鬟,还有时常走动的姑娘,个个容貌出众、心思灵巧,可他给过自己承诺,早些定下来,总是好的。
“好了,娘不说了。”贾敏见她羞得厉害,转了话题,“天色不早,快去梳洗休息吧。”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贾敏径直前往贾赦院中。
晨露还未散尽,石径有些湿滑,贾赦似乎早料到她会来,屋内茶水早已沏好,温在炉上。
贾敏踏入屋内,贾赦正站在窗边,转身堆起笑容:“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大哥,”贾敏没有落座,语气直白,“瑜儿和玉儿都长大了,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
我今日来,是想商议亲上加亲的事。”
贾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无意识摩挲桌角:“玉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几日,上门提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就连南安王府,前些日子也透出口风,想把小郡主许给瑜哥儿,这事实在叫我为难。”
屋内炭火噼啪一响,贾敏语气平淡了些:“林家与贾家本是至亲,知根知底。
如海明年就能调回京城,对瑜儿的前程大有帮助。
玉儿是我们的心头肉,嫁妆绝不会比任何人家差。
况且,瑜儿自己也是愿意的。”
她瞧出兄长眼神闪烁,知道他在等更多好处。
话未说完,门帘被掀开,丫鬟垂头禀报:“老爷,三爷……”话音未落,贾瑜已经迈步走进来。
贾瑜朝丫鬟摆手,语气随意:“出去。”丫鬟立刻噤声退下,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间光影。
“放肆!”贾赦眉头拧紧,呵斥道,“还有没有半点规矩!”
贾瑜没理会呵斥,径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贾赦脸上:“一万两。”
“什么?”贾赦一怔。
“应下我和林妹妹的婚事,一万两立刻送到你面前。”贾瑜语气平静。
贾赦喉结滚动,没有立刻接话,眼神里的恼怒被盘算取代。
“是黄金。”贾瑜又补了两字。
空气仿佛凝固一瞬,贾赦眼睛猛地睁大,方才佯装的怒气消散无踪。
一两黄金能换十二两白银,这笔账他算得飞快,一股热意从心底窜起,可他还是压住情绪,脸上反而露出更深的犹豫。
一旁的贾敏也轻吸一口气,没料到侄儿会用这般方式。
“瑜哥儿,婚姻是两姓之好,讲究的是情意礼数,按理来说……”她试图把话拉回正轨。
“再加十把前朝古扇。”贾瑜打断姑母的话,语气带着不容转圜的力道,“若是还不行,我便去求六殿下,请天子直接赐婚。
到那时,你恐怕一枚铜钱都拿不到。”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两张备好的婚书,平铺在贾赦面前桌案上,又把砚台往前推了半寸:“墨,自己磨。”
贾赦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