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公子不让她去贾赦那边，是因为那老东西见到她的模样身段，难保不会生出歪心思，到时候恐怕会闹出不好收拾的场面。
黛玉听说连自己的母亲也有一份，心底顿时漫开一阵暖意。
三支百年老参，竟然特意分出一支给母亲，这份惦记，让她指尖微微发烫。
贾敏看着摆在眼前的老参、狐裘，还有几匣燕窝，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难为瑜儿还惦记着我。
这件裘衣我收下，可百年老参太过贵重，你还是带回去还给瑜儿吧。”
“姑奶奶就别推辞了。
公子特意交代过，这等贵重东西，除了老太太和您，别人都没有资格拿。
往后缺什么只管开口，公子一定会安排妥当。”红薯声音温柔，话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这孩子……”贾敏叹了口气，不再拒绝，“让他有空常过来坐坐。”
“我一定把话带到。”
从贾敏住处出来，红薯转身前往贾母的院子。
其实她并不愿意来这里，那位老太太对公子一向冷淡。
可礼数必须周全，不能落下任何话柄。
贾母见到竟然还有一支千年老参，一下子愣住了。
客套了几句，就让鸳鸯把红薯送走了。
转头派人去打听，才知道今天有人给贾瑜送了厚礼，各房的姑娘少爷都有份，连宝玉也没落下。
更奇怪的是，宝玉对附赠的那些经世书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厌恶排斥，虽然说不上喜欢，收礼物的时候倒是很开心。
贾赦那边，除了人参，还拿到一张熊皮和一把旧扇子。
他摩挲着扇骨，哼了一声：“这小孽障还算没有忘本。”
最惊讶的是王熙凤。
她抚摸着那件火狐裘，指尖陷进蓬松的绒毛里：“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平儿，你说瑜老三到底想干什么？”
平儿提起有人给贾瑜送了厚礼，几位姑娘都分到了好处，还有一支百年人参送到了姑太太那里，老太太也拿到一支。
王熙凤靠在榻上，听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掐进软垫里。
百年人参？现在市面上，万两银子都未必能买到一株，是谁这么大手笔？她心里那点因为贾瑜考中举人而勉强压下去的不快，又一下子涌了上来，只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暗中使绊子了。
“送礼的是哪一家，打听清楚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个还没有仔细问过。”平儿垂着眼回答。
“你呀。”王熙凤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什么事都问不出个结果。”
她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别的地方：这个瑜老三，恐怕在外面还有别的赚钱门路，出手才会这么大方。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她。
最近贾琏总是不见人影，就连一直跟着他的兴儿、旺儿，也常常闲着。
她明里暗里查过好几次，竟然一点都摸不清他在外面做什么，问起来也只是含糊其辞地搪塞。
这让她心里堵得厉害。
眼下膝下只有一个巧姐，要是一直生不出儿子，将来这府里的爵位……她不敢再深想，只觉得窗缝透进来的风，都刺骨地冷。
“二爷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像是要从这句话里拧出答案。
平儿只是摇了摇头。
王熙凤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陪房丫头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她不是不知道。
从前贾琏身边那些稍有姿色的丫鬟，不是被打发走，就是没了好下场，平儿自然学会了紧闭嘴巴。
她有时候会想起东府那边，瑜三爷屋里那么多姑娘，反倒相处得和和气气，一派安稳和睦的样子。
此时，神京城另一处偏僻的小院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贾琏的手臂环着一个身段丰腴的女子，她依偎在他怀里，面容温顺柔和。
这个女子姓张，跟了他不少日子，腹中的胎儿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了。
在这里，贾琏才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男人，耳边全是温柔软语，不像家里那位，整天泡在醋缸里，稍有不顺心，就闹得天翻地覆。
“二爷这就要走了吗？”张氏仰起脸，眼里泛着水光。
“出来十多天了，再不回去，家里那位肯定要起疑心。”贾琏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风风光光把你接进府里，不管她心里多不痛快，也只能忍着。”
张氏把脸埋在他的衣襟前，声音又娇又软：“一切都听二爷的安排。”
贾琏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