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退下后，本来想去贾母院里添油加醋，想了想又停下，有王夫人出手就够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黛玉，要是黛玉成了宝二奶奶，自己就没有好日子过，倒是薛家宝钗，或许更好相处。
几天后，贾瑜从暗卫口中得知消息，王夫人那个蠢妇又使出阴毒手段，指使厨房往贾敏母女和幼子的饮食里掺慢性毒药，药材还是从王家特意找来的。
听到这件事，贾瑜指节捏得发白，眼底闪过寒光。
半晌，他松开手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许更合适。
夜色掩护下，那份加了料的饭食被悄悄调换，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好在这种慢性毒药不会立刻致命，只是让人筋骨日渐衰弱，慢慢拖垮身体。
几个月过去，贾敏、黛玉和林瑾依旧身体健康，贾瑜每隔几天就悄悄为他们诊脉，确认无碍才放心。
反倒是王夫人突然病倒了，一场普通的风寒，却引发高烧，只能急忙请太医入府诊治。
太医搭脉许久，眉头越皱越紧，迟迟没有开口。
“到底是什么病症？”王夫人气息微弱地问道。
“太太这是中毒的迹象。”太医终于低声回答。
“中毒？怎么会中毒？是什么毒？”王夫人声音陡然绷紧。
“此毒名叫‘千日红’，是慢性毒药，必须长期服用才会显现症状。
一旦发作，虽然不会立刻致命，却会慢慢消耗元气。
从脉象来看，太太中毒已经有三四个月了。”
王夫人脑中轰然一响，千日红，正是她派人从王家暗中取来，想用在贾敏母子身上的毒药，如今自己却中了毒，而那三个人安然无恙。
她顿时明白，自己被人暗中调换了饮食。
“周瑞家的……”她声音压着颤抖。
周瑞家的早就脸色发白，背上渗出冷汗，难道那件事早就被察觉，还被反将一军？
王夫人本来想厉声质问，看到太医还在，只能强压怒火，转而问道：“这毒……还有解药吗？”
“能解，只是中毒时间太久，调理需要慢慢來，期间体质虚弱，容易染上其他病症。
我先开个方子，太太按时服用就好。
只是……”太医顿了顿。
“只是什么？”
“只是身体根基受损，想彻底恢复原来的样子，恐怕很难。
精心调养几年，或许能恢复大半。”
王夫人谢过太医，心底却翻涌着怒意和寒意，她立刻想到贾瑜，肯定是那个小畜生做的手脚。
她完全忘了最初是谁先起了歹心，贾瑜不过是把她准备的毒药，悄悄送回了她自己的碗里。
太医离开后，王夫人严令周瑞家的封口，绝对不能把中毒的事传出去。
毒计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就算指控贾瑜，也没有任何证据，这个亏只能默默咽下。
这时，一名丫鬟捧着几样东西走进来：“太太，瑜三爷刚才派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还让奴婢带话。”
“带什么话？”王夫人下意识追问。
“三爷说，太太身体不舒服，这些是孝敬您的。
还特意嘱咐您，饮食要小心，别误食不干净的东西，万一连累宝二爷也不舒服，就麻烦了。”
王夫人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这个小孽障，竟敢来要挟我！”
指尖掐进掌心，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次是我，下次要是轮到宝玉……”
想到这里，她浑身止不住发抖，像有冰锥顺着脊骨往下扎。
周瑞家的赶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连叫两声“太太”，才把她从狠戾的恍惚中拉回来。
“太太先顺口气，我倒有个主意。”
“说。”王夫人的脸在烛影里扭曲了一下，“只要能让他不好过。”
周瑞家的凑近些，语速快而轻：“刚听人说，过几天老太君要带姑太太一家去城外法源寺进香，表姑娘、表少爷都去，那位……自然也一起去。
要是路上碰到流寇匪徒……”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仿佛还能看到丈夫和儿子瘫在床上的影子，腿骨断裂的声响，至今还夜夜出现在梦里。
王夫人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她招了招手，周瑞家的弯下腰，几句极轻的话语落在她耳边，热气混着檀香味，却让人后背发冷。
水汽氤氲的屋里，贾瑜刚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的衣衫。
晴雯递过热茶，英莲收拾他换下的练功服，婉儿蹲在一旁整理靴子。
门帘一动，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身边：“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