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的笑声在厅堂里传开:“二弟,三弟这话在理。
凤丫头那性子,我们从小看到大,别人顶多是醋坛子,她简直是装满醋的大坛子。
你平日里,该挺直腰板做事。”
贾琏嘴角扯了扯,没露出像样的神情:“挺直腰板?说得轻松。
王家现在的势力,大哥不是不清楚。
老太太宠着她,她眼里哪还有我这个丈夫?要不是三弟在父亲面前帮我说情,我屋里多个人都办不到。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本事,手里没权没势。”
话题说到银钱上,贾珍的脸色也暗了下来:“三弟,你看着宁国府门面还光鲜,其实里面早就空了,收入抵不上开销,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贾瑜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大哥、二哥的心思,我明白了。”他抬了抬手,“让旁边的人都退下去吧。”
贾珍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丫鬟们低着头,一个接一个走出厅堂,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贾珍又左右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问:“三弟……莫非有赚钱的门路?”
旁边的贾蓉和贾琏,也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贾瑜却轻轻叹了口气:“两位兄长心里清楚,我现在常在六皇子身边走动,进宫的次数多,偶尔能听到一些旁人听不到的消息。”
三颗脑袋同时点了点。
贾珍喉结动了动:“这赚钱的路子……和宫里有关?”
“不是。”贾瑜摇了摇头,声音更低沉,“前些日子,借着六皇子的关系,我看到一些情况。
说句实在话——咱们贾家,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这……”贾珍愣住了,“这话从何说起?贾家再怎么说,也是四王八公里的一员,朝堂上多少还有些颜面。
三弟,你是不是听错了?”
“珍大哥心里其实明白。”贾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宁荣两府加起来,真正在朝为官的,除了政二叔的工部员外郎,还有谁?赦老爷和你,虽然有爵位,手里可有一点实权?”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火盆里炭火噼啪轻响。
贾瑜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可知,现在府里上上下下,藏着多少锦衣卫的眼线?”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三弟,这话……是真的?”贾珍声音有些发抖。
“我亲眼见过名单。”贾瑜一字一句说道,“光是以奴才、丫鬟身份混进来的,就有二十多人。
说句难听的,诸位夜里睡在谁屋里,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私密话,只要上面想知道,没有一件能漏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贾琏的手指有些僵硬,声音干涩:“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贾瑜点了点头:“最可怕的是,锦衣卫手里已经攒了不少证据。
府里主子奴才这些年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被记满了。”
赖家两兄弟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早就不是秘密。
欺压百姓、逼良为娼、谋财害命,少说也有十几起。
更过分的是,他们每做一件坏事,都打着宁荣两府主子的旗号。
贾珍听完,脸色沉了下去。
“三弟,这话当真?他们竟敢这么放肆?”
旁边的贾琏和贾蓉,神情也难看起来。
贾瑜端起酒杯,慢慢饮尽:“珍大哥要是不信,不妨暗中派人去查。
赖家在外面买的宅院,规模不比府里小。
金银、房产、田产加起来,价值少说上百万两。
他们就像蚂蟥,一直附在贾家身上吸血。”
“岂有此理!”贾珍猛地拍响桌子。
“大哥先别生气。”贾瑜抬手拦住他,“现在府里到处是赖家的眼线,想把这些蛀虫彻底除掉,得慢慢计划。”
他自然不会说,赖家藏宝贝的库房,早就被自己的手下搬空了。
就算没了那些金银,赖家剩下的宅院田地,也是一笔巨大的财产。
自从宝库失窃后,赖家兄弟互相猜忌,对贾家的搜刮反而更加厉害,想把丢失的钱财加倍捞回来。
前些日子赖嬷嬷病重,也是因为家里的古玩玉器一夜之间消失,兄弟二人互相怀疑,吸血的手伸得更狠、更急。
“那依三弟看,现在该怎么办?”贾珍压着怒气问道。
“等。”
“等?”
“赖嬷嬷终究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赖家在府里的根基太深。
现在动一个人,只会打草惊蛇。
要动手,就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