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说好他只占四成,还要分给府里的姑娘们,最后是薛宝钗执意改了,六成利润都归了他。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暖意融融的花厅里,话语声轻柔平和,窗外,神京的冬日正浓。
银票递到面前时,四个姑娘都愣住了。
林黛玉看着那叠银票,指尖没有动。
探春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三哥哥,这数目太大了,当初不过是玩笑话。”
“这是暖气炉子的分红。”贾瑜语气平常,就像说今天的茶点一样,“一人一份,收起来吧。
日后出门走动,总得有些体己钱。”
惜春捏着从未见过的厚实银票,抬头问:“哥哥,这些全是给我的吗?”
“自然是给你的。”他笑了笑,把银票逐一放进她们手里,动作不容推辞,“女儿家也该有些银钱傍身,想买什么,或是私下赏人,都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迎春还想说话,贾瑜摇了摇头:“再推辞,我可就真生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对视一眼,终究默默收下了。
掌心压着银票,心里有个地方微微发烫,一时没人说话。
几天后,院子里来了个陌生的小姑娘,红衣圆脸,眼睛亮晶晶的,约莫十来岁的样子。
她一进门就笑,声音清脆:“瑜三哥哥好!”
史湘云歪着头打量他,眼里满是好奇,她常来贾府走动,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哥哥。
“是湘云妹妹吧。”贾瑜轻轻点头,“第一次见。”
湘云忽然“呀”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那首《雁丘词》,是不是哥哥写的?我特别喜欢里面的句子!”
旁边的黛玉转过脸:“什么词?”
“林姐姐竟然不知道?”探春接过话,“前些日子三哥哥去雁鸣湖参加文会,看到殉情的大雁,当场写了一阕词。
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还给三哥哥起了个号,叫‘雁丘公子’。”
贾珍从廊下走过,听见这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什么名号,怪奇怪的。”
黛玉却已经拉住贾瑜的袖子:“写的是什么?哥哥念给我听。”
“不过是看到情景有所感触,随便写的。”他走到案边,铺开纸张。
墨迹慢慢晕开,一句句词句显现出来。
黛玉站在旁边,目光随着笔尖移动,呼吸渐渐放缓。
原来他笔下能写出这样的句子,“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她盯着最后那个问号,久久没有抬头。
指尖抚过纸页上的墨迹,忽然停住了。
窗外传来一声孤雁的轻鸣,很轻,却让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
那些字句像细针,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万里层云,千山暮雪,一只失去伴侣的孤雁,该往哪里去呢?真正的相依相伴,该是连生死都拆不散的吧。
她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贾瑜,他正站在案边,嘴角带着浅笑,和旁人说着话。
那笑意暖融融的,她看着看着,眼底的雾气化作了更深的温柔。
“这词……能送给我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柔。
“你喜欢,就留着吧。”他答得爽快,随即又放低声音,“只是别往心里去,就当听个故事就好。”
旁边响起清脆的声音:“我也要!还有上回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一起写了送给我好不好?”
“你竟然还写了别的词?”黛玉转向他,眸子里带着一丝讶异。
他笑了笑,只说是偶然有感而发。
纸张铺开,墨汁研浓,笔尖游走间,又一篇字迹流畅呈现。
黛玉看着,心口的暖意慢慢散开,化作一片无声的叹息。
这样的人,仿佛不该属于这纷扰的尘世。
几幅字很快写好,他一一分送给大家。
黛玉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卷,指尖捏着光滑的纸边,先前的欢喜却悄悄淡了。
原以为是独一份的心意,没想到每个人都有。
贾瑜瞥见她低垂的眉眼,立刻就明白了,得找个物件,只送给她一个人才行——不然这个心思细腻的姑娘,不知道要多想多少。
另一道目光也落在他身上,薛宝钗静静站在几步外,把他刚才的留意全都看在眼里。
一种说不清的不甘,悄悄爬上心头。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若真要争,对手也只有眼前这个蹙着眉尖的黛玉。
于是这些日子,她来得越发频繁。
有时他在院子里练剑,她就倚着廊柱观看,剑光映着日光,晃得人微微出神。
日子像流水一样划过,转眼就到了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