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贾瑜淡淡点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欧阳伦的脸色瞬间僵住，喉结滚动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话语：“贾公子既然身负才名，何不趁着今夜良辰，再写一篇新作，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如霜的目光在欧阳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暗沉，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贾瑜身侧，一名混在诗会里的暗卫悄无声息靠近，压低声音禀报：“公子，这个人出身贫寒，当年穷困潦倒时，受过如霜姑娘的接济，才能来京城参加考试。
姑娘为了他，特意从江南赶到京城，谁料他考中榜眼后，立刻做了礼部尚书家的女婿，转头还羞辱了这位旧相识。”
这番话传入耳中，贾瑜再看向那位春风得意的榜眼，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冷意。
他转头看向如霜，恰好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贾公子这是，没有词句能写了？”欧阳伦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贾瑜没有接话，只是扬声吩咐：“拿笔墨纸砚过来。”
座上的大皇子听见，立刻抬手示意侍从备好纸张和砚台。
贾瑜望向如霜，声音清晰响亮：“我曾听闻姑娘的一些过往旧事，今日就填一首词赠予你，愿你往后遇到的都是真心相待的好人。”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片嘈杂的低语声。
如霜愣在原地，身旁其他几位花魁眼底都闪过羡慕，纷纷看过来，想看看这位声名鹊起的贾公子，能写出怎样的词句。
欧阳伦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今日前来，本就存了心思，想让如霜看清自己如今的身份，再把她收为侧室。
当年他确实许诺，考中之后就娶她，可榜单公布后，礼部尚书立刻抛来橄榄枝，这样的机缘，他怎么可能拒绝。
只是如霜容貌太过出众，他终究舍不得，再去找她时，只肯给侧室的位置。
没料到那般温婉的女子，竟然断然拒绝。
碰了钉子之后，他就换了一副嘴脸，说话句句带刺。
此刻贾瑜一句“旧事”，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若是真把那些过往写成词句，传遍整个京城，他这忘恩负义的名声，岂不是要人人皆知？
贾瑜瞥见欧阳伦僵硬的神色，心底冷笑：不管你背后靠着谁，今日非要让你颜面扫地不可。
他提笔蘸满墨汁，手腕落下，笔尖触到纸面。
“好字！”笔尖刚碰到纸张，席间就响起低低的惊叹。
那字迹筋骨舒展，气韵流畅，竟有几分古代贤人的风骨。
有人不自觉念出纸上的前两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满堂的文人墨客，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花魁眸中光彩流转，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皇子盯着那些词句，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想起欧阳伦早已暗中投靠自己——若是这个人的名声彻底败坏，对自己绝对不是好事。
纸上的字迹还在不断延伸：“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纸张轻轻翻动，四周再次陷入沉寂，墨迹在灯火下泛着微弱的光。
如霜只觉得指尖发凉，她垂下眼眸，纸上的字句仿佛带着温度，眼眶渐渐泛起湿润。
她没有擦拭，只是静静看着那张纸。
欧阳伦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周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脸，又迅速移开。
他忽然觉得厅堂里十分闷热，领口勒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霜抬起眼，望向站在案边的少年身影。
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她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具体内容已经模糊，只记得那种月光洒在青石台阶上的温柔感觉。
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口问道，声音比预想中低沉：“请教公子，这首词可有题目？”
“就叫作《木兰花》吧。”贾瑜把笔放下，用指尖推着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她面前，“赠予姑娘。”
她接过纸张，指腹触到未干的墨迹，带着湿润的触感。
她小心翼翼把纸叠好，交给身后侍立的侍女，侍女接过时，动作也放得极轻。
角落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叹息，几位长衫文人盯着侍女手中的纸卷，眼神亮了一下，又渐渐黯淡下去，有人摸了摸空空的袖口。
欧阳伦向后退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转向主座的方向，微微躬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清晰的话语。
随后他转过身，沿着墙边的阴影，快步走向后方的帘幕，帘子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