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卑职廖振。”
贾瑜取出一张银票塞进对方手中:“廖统领和各位兄弟辛苦,一点酒钱,千万别推辞。”
廖振连声道谢退下,他自然不知道,一缕细微的内劲已经随着接触渗入体内,日后会慢慢变成贾瑜最听话的棋子。
晴雯等人围上来打开箱盖,呼吸都顿住了。
“三爷,这么多贵重物品……”小丫鬟的声音带着惊叹。
贾瑜瞥了一眼,那少年确实比他父亲慷慨,整锭的银子码放整齐,珠宝玉石在绸缎上泛着流光。
天色未亮,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就惊醒了院墙,贾瑜登上车辕时,天色还是墨青色。
演武场空旷辽阔,风里带着昨夜雨后的潮气,六皇子早已等候在那里,袖口挽得很高,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可以开始了吗,师父?”他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
贾瑜没有答话,褪下外袍搭在兵器架上,站定脚跟,碾了碾脚下的沙土:“看仔细了,这套拳,叫做太极。”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缓缓推出,像在推开一扇沉重的无形大门,衣袖带起的风有细微轻响,不是破空之声,反倒像从深处挣出的叹息。
“动静之间,藏着阴阳变化。”他一边演示,一边把动作放慢,手臂划过的弧线里,竟能看见几片卷起的落叶悬停一瞬,才簌簌落下。
六皇子屏住呼吸,看得入神。
教完几式,贾瑜收势,额头连汗珠都没有:“现在教你站桩,双脚像扎进土里,肩膀松得像挂着的衣裳,呼吸要沉到小腹,不是胸口。”
那少年起初摇摇晃晃,膝盖不停打颤,可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忽然轻咦一声,背脊不知不觉挺直,脸上焦躁的红晕褪去,变得温润有光,他扭头看向贾瑜,眼神彻底变了。
午后,两人换上衣裳去学堂,窗外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老夫子的讲课声显得格外绵长。
六皇子竟然没有打瞌睡,手指在案几下悄悄比划早晨学到的圆弧动作。
回到寝殿,案上已经备好温茶和点心,贾瑜盘膝坐在榻上,没有看书,只是闭着眼缓缓开口:“兵者,国之大事……”一句一句,像数念珠一般。
少年跟着念诵,起初舌头打结,渐渐变得顺畅,背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时,嘴角翘起,像是尝到了有趣的滋味。
夕阳西斜时,有内侍弓身进来传话,说皇帝召见。
六皇子起身整理衣襟,走到门边又回头望了一眼,贾瑜仍在渐浓的暮色里,朝他微微点头。
前一日,几个姊妹聚在屋里时,贾瑜把那些锦盒、匣子随意摊在案上:“看着喜欢的就拿去。”语气轻松得像在分果子。
穿藕色衣衫的探春摇头:“三哥哥自己收着吧,往后要用的地方多着呢。”
另一个声音更软的迎春接话:“上回给的还收在箱底,都没动过。”
年纪最小的惜春挨在他身边,手指绞着衣带,一声不吭,她妆奁里的物件,大半都来自眼前这个人。
“给了就是要用的。”他笑起来,眼角弯出细纹,“缺什么随时来找我,别生分。”
穿藕色衣衫的探春忍不住以袖掩口:“如今三哥哥说话,倒像钱庄掌柜了。”
“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宽裕些,还不许人抖抖威风?”他索性把匣盖全掀开,“里面的笔墨纸砚,各挑两套,缎子也拿几匹,再选几件首饰,若是再推辞,我可就要生气了。”
那只小手立刻拽住他袖口晃了晃:“哥哥别恼,你替我收着就好,改日让晴雯姐姐裁几件新衣裳。”
他伸指轻点女孩鼻尖,笑意漫回眼底:“都依你。”
书房门被推开,皇帝正站在窗前,六皇子躬身行礼,衣袖垂落得一丝不苟。
“今日气色不错。”皇帝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朕为你选的贾瑜,用着可还顺手?”
“贾瑜先生,儿臣和他交谈,总能听到从未听过的道理,不光是拳脚功夫,还有排兵布阵的学问。”六皇子顿了顿,仔细斟酌词句。
皇帝眉梢微动,他记得这个儿子从前最不耐烦听这些。
“看来你是真的满意。”
“父皇选的人,自然不会错。”六皇子语气笃定,那些午后庭院里舒展的拳架,沙盘上推演的战局,还有用市井故事包裹的谋略,像一扇扇推开的窗户,让他眼界大开。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部兵书里的三十六计,每一条都让他脊背发凉,又忍不住反复琢磨。
皇帝摆了摆手,眼底复杂的情绪沉下去:“知道用心就好,往后,该有皇子的样子了。”
“儿臣明白。”
儿子退出去后,皇帝在寂静中站了很久,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墨迹干涸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