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日里很少露面的贾环、贾琮都来了,李纨也牵着贾兰站在一旁。
贾兰和贾琮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被围在中间的贾瑜——那可是连中三元的秀才,从此有了官身,和普通百姓彻底不一样了。
让人意外的是,宁国府那边也特意差人送来贺礼,帖子上还写着贾蓉的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末。
伸手不打笑脸人,贾瑜收下贺礼,心里记下要准备一份贺礼回赠。
荣国府渐渐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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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烛火轻轻跳动。
皇帝放下手中的密报,又看了一眼摊在案上的文章,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贾家这个庶子……有点意思,对天下局势看得这般透彻,不简单。”
身旁的老内侍躬着身赔笑:“能被陛下看中,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还早。”皇帝将纸张轻轻合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火候……还远远不够。”
御书房外的守卫垂手站立,耳中却将门内每一句交谈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个被称作天罡之一的侍卫,如今已经披上了侍卫统领的袍服。
从潜入皇宫那日起,他就一步步靠近权力中心,最终站在了皇帝身边。
信任是慢慢织成的网,而他织这张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效忠。
那个被龙椅上的人看作稚子的少年,才是所有丝线真正的归宿。
若皇帝知晓自己正踏入一张由少年布下的棋局,那张惯于威严的脸上,又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月亮渐渐圆满,荣国府的荣庆堂里摆开了中秋宴席。
团圆佳节,该到的人都聚齐了。
贾瑜踏入厅堂时,各房的年轻晚辈已经来了大半。
贾珍从席间探出身,手臂扬了扬:“瑜兄弟,来这边坐。”
贾瑜依言走过去,这一桌坐着贾珍、贾琏、贾蓉,不远处是贾赦和贾政并排而坐,薛蟠也在其中。
唯独贾宝玉挨着女眷席位,紧紧靠在贾母身边。
贾瑜朝两位长辈微微拱手:“父亲,二叔。”
“坐吧。”贾赦端起架子吐出两个字,话音里却没多少底气。
贾珍已经笑着举起酒杯:“瑜兄弟如今是连中三元的秀才,往后考取功名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先敬你一杯,往后咱们兄弟要多走动亲近。”
酒杯碰了碰嘴唇,贾瑜轻轻摇头:“珍大哥说笑了,只是个小小秀才,不值得这般抬举。”
“兄弟这话就见外了。”贾珍身子往前倾了倾,“如今整个京城,谁没听过你那首《鹧鸪天》?就连花楼里的姑娘,都拿它当招牌曲子唱。
改日我带你去听听,你就知道自己的名声有多响亮了。”
贾蓉在一旁插话:“凭三叔的才学样貌,去了那些地方,怕是姑娘们争相讨好都来不及呢。”
一阵哄笑声炸开,贾政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贾瑜却觉得,此刻的贾珍反倒显出几分真性情。
“今日中秋佳节,三叔何不赋诗一首助兴?”贾蓉又提议。
贾琏立刻拍手称赞:“这主意好!”
隔壁桌上,探春、惜春、迎春、宝钗都悄悄侧耳倾听。
王熙凤却撇了撇嘴——若是让这小子再出风头,老太太心里对他的芥蒂只会更深。
果然,贾母和王夫人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贾母的目光扫过依旧混在女眷堆里的宝玉,又转向不远处神采飞扬的贾瑜,心头的厌烦愈发浓重。
她暗自思忖,这贾瑜最好懂得收敛锋芒,别总想着出风头,把宝玉比得一无是处。
贾瑜本无意作诗填词,可眼角余光瞥见贾母和王夫人的神色,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他伸手拎起桌上的酒坛,仰头就饮,喉结滚动间,半坛酒已经下肚。
“好酒量!”贾珍在一旁击掌称赞。
贾瑜将酒坛重重顿在案上,坛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既然蓉哥儿开了口,我不应承,反倒显得不给他面子。
就以中秋为题,填一阕词吧。”
“甚好,甚好!”贾政捻着胡须点头,眼中露出期待,“快取笔墨纸砚来!”
下人手脚麻利,片刻就将文房四宝铺陈妥当,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探春、惜春、迎春、宝钗几位姑娘也悄悄挪步上前,想看看贾瑜能写出何等词句。
贾瑜又拿起酒坛饮了一口,酒意似乎漫上脸颊,他执起狼毫笔,笔锋饱蘸浓墨,手腕悬空落下。
墨迹在宣纸上蜿蜒游走,时而劲疾如风,时而沉凝如山。
就连素来严苛的贾政和性情淡漠的贾赦,瞧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