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瑜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语气温柔:“有空就会过来,你在家要乖乖听话,好好吃饭。”
林瑾用力点了点头。
贾瑜从颈间解下一根细绳,绳上挂着一枚深色的小牌,轻轻挂在林瑾的脖子上:“戴着这个,能保平安,千万别摘下来。”
孩子摸了摸小牌,一股温润的暖意从指尖传来,这是贾瑜随手炼制的护身法器,遇到危难时能挡下一次灾祸。
贾瑜又看向黛玉,褪下自己手腕上一串看起来普通的木珠手链,轻轻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黛玉脸颊泛起薄红,并没有推辞。
贾瑜又把一枚小巧的物件放进她掌心:“留着吧,这是师父传下来的,能护着你平安,要一直戴在身上。”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凉。
“我记住了。”黛玉低声应道,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递过去,“这个给哥哥,也请你随身带着。”
贾瑜接过香囊端详了一番,眼里泛起笑意:“多谢妹妹,这两只胖乎乎的小鸟,看着真有意思。”
黛玉的耳根瞬间发烫,这明明是鸳鸯,哪里像鹅了,他偏偏要故意曲解。
她别过脸去,却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他已经把香囊揣进了怀中贴身的位置。
林如海和贾敏走进来,身边的人带着几箱扬州的特产土仪,贾瑜一一谢过,没有推辞。
“到了京城,记得捎个信回来,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林如海的手按在他的肩头,力道沉稳。
“一定不辜负姑父的期望。”贾瑜恭敬应道。
贾敏握着他的手,指尖有些发凉:“路上不太平,千万要多加小心。”
“姑母保重身体,若是有急事,尽管传信给我,无论多远,我都会立刻赶来。”
这半个多月,林府里的温情暖意,和荣国府的冷漠截然不同。
他临走前,已经吩咐暗处的人手暗中看护这里,王夫人安插的眼线已经清除,可盐商那边的动静,依旧难以预料。
车轮缓缓转动,黛玉站在台阶前望着马车远去,帘子落下,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马车先绕去旧院,接上等候在那里的三人,这辆车的车轮是特制的,就算走崎岖的山路,也不会觉得颠簸。
白马拉着车辕,不用驱赶,就载着几人驶出了城门。
此时的荣国府内,惜春正望着庭院发呆,一道影子掠过屋檐,海东青收拢翅膀落了下来。
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解下鹰爪间的纸卷,展开看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这两个月心里空落落的,连颜料都懒得调配。
“四妹妹,在笑什么呢?”探春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三哥哥要回来了。”惜春把纸条递过去,“信里说,给我们带了好多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探春好奇问道。
“是小羽送来的信。”惜春摸了摸海东青的羽毛,这名字是她给鹰取的。
探春走近仔细打量这只鹰:“你们用它来传递消息?”
“嗯,它特别聪明,能听懂人说的话。”惜春的语气里,藏不住满心欢喜。
海东青顺从地完成了几个指令,探春这才确定,这只猛禽真的通人性,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三哥哥心里最疼的,终究还是惜春。
至于宝玉,虽然偶尔会来找她玩,可那些热闹,多半是为了给自己解闷。
消息像风一样穿过庭院,很快传到了晴雯和婉儿耳朵里。
从入画口中得知三爷即将回府,两个沉寂许久的姑娘,眉眼终于活络起来,这两个多月,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晴雯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缝纫机的金属边缘,她已经按着记忆里的尺寸,为贾瑜缝制了十几件衣裳,针脚细密,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
荣禧堂内,熏香的气息有些沉闷。
贾母是前几日偶然问起,才知道贾瑜出远门游历去了,接着又听到一些零碎的闲话,说他赏赐丫鬟,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起步,给晴雯和婉儿,更是直接给了十两的银锭。
“十两银子。”王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滑过枯叶,“老太太,您想想,瑜老三这般大手大脚,钱是从哪里来的?可别是走上了什么歪路。”
贾母眼皮半垂,淡淡开口:“孩子年纪还小,能有什么歪路。”
“那可不一定。”王夫人的指尖掐进掌心,“上回他捎回来的东西,汝瓷、玻璃瓶、胭脂膏子还有香水,哪一样是寻常人家能有的?若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话没说完,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贾母沉默了片刻,那些东西若是真的出自这孩子之手,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可她随即摇了摇头,觉得太过荒唐,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