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瑜站在阶前,目光扫过檐角悬着的铜铃——原本只当那位万老板是个会敛财的生意人,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浅了。
三十出头就攒下泼天富贵,本就十分罕见。
如今这人手里还握着几支远洋船队,把瓷器、丝绸、茶砖运往海外番邦,一去一回,银钱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公子。”身后有人轻声唤他,“去街上走走好不好?都说金陵繁华,我们还没好好看过呢。”
说话的是红薯,旁边两个姑娘虽然没开口,眼里也满是期待。
贾瑜转过身,把三人打量一遍,笑着说:“去也行,只是你们模样太惹眼,换上男子的袍子再出门。”
“要是有人不长眼,直接拔剑就好。”李寒衣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
“别急。”贾瑜摇头,“眼下还没到亮出兵器的时候,藏起来,总没有坏处。”
他想起不良帅那日的话,这世间明面上的高手,最多不过七八品修为,虽然没有正式品阶划分,实力大概就是这般深浅。
至于更高处是否还有更强的高手,比如那一僧一道到底是什么境界,他至今没能探明。
既然如此,底牌就该紧紧捂住,等宫里那位活腻了,再掀开也不迟。
三个姑娘终究还是换上男装,只是容颜太过清丽,束发戴冠后,反倒添了几分俊秀难掩的韵味。
刚出巷口,就有路过的锦衣公子驻足回望,目光黏稠得让贾瑜脊背发麻。
他皱了皱眉,挥手让商行派来的两名小厮跟紧一些。
长街两侧摊铺林立,货品五花八门,好多都是京城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三个“少年”走走停停,时而拿起一枚玉簪对着光细看,时而凑到糖画摊子前,看老人手腕翻转。
贾瑜从腰间解下一只锦囊,塞进红薯手里:“看见喜欢的就买,回去的时候,也给府里那几个带些心意。”
这几日,他总收到惜春托海东青捎来的字条。
小丫头每次收到回信,都要反反复复读很多遍,墨迹都快被指尖摩挲得晕开。
午后,他们在酒楼二层临窗位置吃饭。
下楼时,太阳已经偏西。
刚踏出店门不远,前方街心忽然一阵骚动,有人打了起来。
石板路上积着前夜的雨水,倒映出几张扭曲的脸。
一个脑满肠肥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正用靴尖踢着脚边蜷缩的身影,朝周围呆立的下人呵斥:“都聋了吗?我看上的丫头,凭他也配碰?给我往死里揍!”
拳脚立刻像雨点一样落在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闷响混着压抑的哀嚎。
贾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角。
一对老夫妇瑟缩着,护住中间一个小姑娘。
孩子约莫十二三岁,脸蛋还没长开,眉眼却已透出惊人灵秀,像蒙尘的明珠,在晦暗处兀自发光。
是她,不会错。
竟然在金陵城的街巷里,撞见了她。
“停手。”
两个字不算响亮,却让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挨打的青年趁机从人堆里爬出来,踉踉跄跄,脸上青红交错,跑出几步,又被自己绊倒。
贾瑜伸手把他拉起,打量几眼:“只是皮肉伤,没有性命之忧。
还不走?”
青年胡乱作揖,话都说不连贯,转身就消失在巷口。
“哪来的野小子,敢坏你薛爷爷的好事?”肥硕少年见人跑了,怒火直冲头顶,三角眼瞪向贾瑜,“活腻了?”
贾瑜没看他,只是掏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不存在的灰尘:“哪来的畜生,吵得人耳朵疼。
再叫,舌头就别想要了。”
“反了天了!”少年气得浑身肉颤,指着贾瑜对家仆吼,“打!出了事爷兜着!”
七八个壮汉应声扑上。
不远处,李寒衣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青鸟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袖中的短刃也被青鸟扣在了指尖,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出手。
红薯却轻轻按住了两人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慌什么?没看见公子正在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吗?别扰了他的兴致。”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看向老夫妇身旁的小姑娘。
最先冲上来的仆役,脸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抬手的,整个人就朝着侧边飞了出去,后脑勺狠狠磕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当场没了气息。
紧接着,又是接连的闷响传来。
贾瑜的身影在人群缝隙里灵活穿梭,快得像一道抓不住的轻风。
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