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不用惊讶。”贾瑜语气平稳,“院外那十个人,如今都归我调遣。
从今天起,他们不会再盯着您,反而会全力护着您的安全。”
贾敬听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晚辈,半天后才颤抖着开口:“瑜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贾瑜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细微纹路,声音依旧平静:“小时候碰到过一些奇异机缘,学到了旁人没有的本事。
我只想让自己和家人,不再任人宰割。”
贾敬的眉头瞬间拧紧,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本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贾瑜没有抬眼,只是朝门外轻轻点头,“都进来吧。”
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进屋内,动作整齐划一,对着贾瑜躬身行礼,衣料摩擦发出轻响:“公子。”
贾敬的呼吸猛地一顿,这些面孔他再熟悉不过——每天在道观外徘徊,像附骨的毒疽一样甩不掉,是当今天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可此刻,这些人竟乖乖垂首,站在少年身前听候吩咐。
“以前他们不是我的人,现在是了。”贾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就算我下令让他们立刻了结自己,他们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大伯尽可以安心。”
贾敬只觉得一阵轻微眩晕,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难测,再也看不透深浅。
“哥哥……”惜春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贾瑜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触感微凉:“别慌,这里没有外人。”
自然的动作,让惜春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贾瑜挥了挥手,那十人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退出去,重新隐入屋檐下的阴影里。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贾敬喉咙里缓缓溢出。
他转头看向惜春,眼神里藏着多年的疲惫与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了,孩子。
我躲进这清静道观,实在是走投无路,希望你能体谅爹爹的难处。”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他侧脸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开始缓缓诉说,声音干涩沙哑,像在揭开陈年旧疤。
他曾经是先太子最亲近的伴读,后来考中进士,身负国公世子的尊荣,原本前程一片光明。
可龙椅上的那位,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在位时间实在太久。
东宫太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身为父亲的太上皇却依旧硬朗。
漫长的等待,成了最狠的折磨。
那时的太子身边,聚拢了无数心腹,四王八公家的年轻子弟,几乎全都站在太子这边。
一些隐秘的谋划在暗处悄悄滋生,最终指向了那张至高宝座。
差一点点,就能触及成功的边缘。
只差一步。
是贾代善亲自带兵出手,亲手掐灭了这簇危险的火苗。
太子没能熬过那一夜。
太上皇经此打击,重病缠身,匆忙间把玉玺交给了最不起眼的四皇子项岳。
为了保住贾敬和贾赦的性命,贾代善与贾代化,交出了宁荣两府世代相传的丹书铁券。
没过多久,两位老者相继离世。
贾敬只能脱下官服,躲进这香烟缭绕的道观。
当今陛下从来没有放下戒心,门外那些锦衣卫,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悬在头顶的尖刀,只要他稍有异动,寒光就会落下。
贾瑜安静地听着,前世积攒的医道修为虽被封禁,可眼力还在。
贾敬此刻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绝对不是短命的面相。
那么书中记载的突然离世,多半就是窗外这些影子最后的任务。
“惜春。”贾敬的目光带着恳求,“你能原谅爹爹吗?”
少女早已泪流满面,肩膀不停颤抖,哽咽着喊了一声“父亲”,扑进贾敬怀里,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
贾瑜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直到哭声渐渐变低,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心结解开,总需要眼泪来冲刷。
贾敬重新看向贾瑜,眼神复杂难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窗外的风忽然变大,穿过庭院树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贾瑜望向沉沉夜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有力:“我不想被任何人拿捏,谁都不行,就算是坐在最高位置的那个人,也不例外。”
贾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不清楚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只希望有一天,贾家这艘大船遇到风浪时,你能出手稳住方向。”
“我会的。”贾瑜的回答简短干脆,没有半分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