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他可能有的客套:“活得够久了,快一百岁的人,没什么不知足的。”他停顿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在看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年,心太急,总想快点看见这片土地改换模样,结果……让人钻了空子,走了弯路。

    这是我的债。”

    陈启只是听着,没有接话,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老人的视线转回来,重新落在他脸上,这一次,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样子,一点没变。”他缓缓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我见过很多人,年轻的,年老的,但像你这样……完全看不透的,只有你一个。”

    他喘了口气,才继续道:“我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别做损害这片土地的事。

    如果……如果将来有可能,顺手扶一把。”

    他的话说完,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

    陈启没料到这位长者竟能一眼看穿底细,沉默片刻,终究颔首承认:“您不必担忧,根在哪里,我自己清楚,后代也会记得。

    但若有人把手伸到不该碰的地方,我也不会站着不动。”

    老人凝视他良久,最终呼出一口气:“我明白。”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敲,“我会给你留一件东西,算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能做的。”

    护身符?陈启并不需要,他倚靠的从来不是外物。

    但面对这位垂暮老者,他不想推拒,让老人家安心离去,也算一份心意。

    何况那件赠礼,又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约束?

    谈话又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陈启退出房间时,走廊里等候的人们依次被唤入。

    他独自回到神医堂,次日清晨,刘建军便踏进门槛,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小册子放在桌上。

    翻开内页,两个朱红色的字映入眼帘:红队。

    册子里写明,持有者有权处置任何构成威胁的目标。

    陈启只挂了个虚衔,无需报到,也不必参与日常事务。

    他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停留片刻。

    那位老人是否察觉了什么?但即便真有所猜测,也不足为奇。

    站在那个位置的人,眼睛总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角落。

    两日后,讣告传遍大街小巷,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最喧闹的市集都沉寂下来。

    许多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望向北方。

    就连那些常在阴影里活动的人,听到消息时也垂下头,久久没有动作。

    世界联盟大厦前的旗帜降下一半。

    陈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枯荣生死本是常态,那样的一生已足够厚重,忙碌了数十载,如今总算能歇息了。

    又过了几日,他收到葬礼的邀请。

    灵堂肃穆,黑白两色铺满视野。

    陈启在人群中看见伍老——那位向来挺拔的老人,此刻背脊微微佝偻,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蔓延开来。

    陈启心里清楚,生命的光正在从那具身体里缓慢流逝。

    比起方才安葬的那位,伍老于他更亲近些,那是一种长辈与晚辈之间,无需多言的温情。

    仪式结束后,陈启没有立刻离开,走到伍老身旁,手指悄然搭上对方腕间。

    脉搏的跳动透出疲惫的节奏。

    “您该多歇歇。”陈启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

    伍老却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还剩多少时日?”

    “原本能再陪七八个春秋。”陈启停顿一下,“但现在……心气耗散了,至多三年。

    若还是每夜熬到天明,恐怕更短。”

    “三年啊。”伍老望向灵堂正中的肖像,目光悠远,“九十五岁,够长了,没什么不满足的。”

    陈启不再劝,从衣袋里取出一只陶罐,塞进老人手中:“茶叶改了方子,效力比从前好些。

    我劝不住您,只能靠它稍稍补养亏空的身子。”

    伍老握住温润的陶罐,抬眼时只看见陈启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穿过庭院,渐渐融进门外流动的光里。

    老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罐子,又望向空荡的门口,轻轻摇了摇头。

    “临走前,总得再为你撑一把伞。”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窗外的风听。

    那些近乎神迹的医术,那些超越常理的救治——他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事,不必说破。

    这么多年过去,那孩子的面容竟没有丝毫改变,这迟早会引来暗处的目光,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

    老人早已将他视作亲孙,而自己余下的时日不多,一旦离开,某些按捺许久的手恐怕就要伸出来了。

    陈启并未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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