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些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
“除了你家,”陈启的声音拉回李少虹的思绪,“还有谁,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李少虹双膝砸在地面,膝盖骨与瓷砖碰撞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不清楚……父亲只吩咐我处理。”他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陈医生,是我昏了头,求您……求您放过我。”
陈启没有弯腰,视线垂落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对方发顶渗出的冷汗。
“昏了头?”他重复这三个字,语调平直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托盘,“若我孩子的发梢有半分损伤,你全族的性命也抵不上。
你该庆幸他们安然无恙。”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否则,李家连一片完整的瓦都不会剩下。”
跪着的人僵成了石膏像。
陈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随之绷断,一颗头颅沿着那道弧线的轨迹滚落,在地面拖出暗红色的湿痕。
他取过墙角的帆布袋,将头颅装入,系紧袋口时动作熟练得像在整理医疗器械。
随后他闭了闭眼,基地各处,那些横卧的躯体表面同时窜起青白色的火苗。
火焰燃烧时没有噼啪声,只有类似纸张卷曲的细微窸窣。
数秒之内,数千具躯体化作灰白的尘埃,连骨骼的轮廓都没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四九城西郊的别墅里,李宏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右眼皮毫无征兆地抽搐起来,扯得他眉心发紧。
他按住眼角,镜中映出的面容浮起一层不安。
但晨间的会议已经在等待,他没时间多想,整理好衣衫,迈步走出了房门。
一场重要会议的日程沉甸甸压在心头,李宏轻轻摇头,把心底莫名的心慌,归罪于昨夜睡得太浅。
司机载着他驶向太液池,整场会议冗长枯燥,文件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团,看得人身心俱疲。
散场坐进车里,胸腔发空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要出什么变故?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反常得让人不安。
当晚的邀约来得恰到好处,几位回国投资的富商组了一场私人聚会,地点设在城北的私密庄园。
这种场合向来隐蔽,入场前所有通讯工具都会被收走,就连手腕上的表也要摘下。
李宏心里清楚这帮人的心思,想在国内站稳脚跟,总得找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而把人彻底拉下水的最彻底办法,就是让这棵树自己陷进泥潭里。
他走进宴会厅,空气中飘着雪茄与香水混杂的浓烈气味,几个年轻女孩迎上前来,薄纱裙摆下,年轻的身姿若隐若现。
她们挨着他坐下,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李宏的手掌贴在其中一人的腰侧,肌肤细腻得像浸过牛奶的丝绸。
他早已不再年轻,可指尖传来的触感,还是让他喉头发干。
暗处,微型相机的镜头,反射着水晶吊灯碎钻般的光芒。
庄园主人特意为他准备了专属套房,暗示他可以尽情停留,甚至能把看中的女孩带走。
但李宏只待了两天,第三天清晨,便独自离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一团棉花上。
过度的放纵抽干了浑身力气,就连阳光照在背上,都觉得沉重不堪。
陈启回到四九城,已经是第四天的黄昏。
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指尖停着一只小麻雀。
鸟儿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振翅飞向李宏宅邸的方向,羽翼掠过屋檐,抖落几片绒羽。
那幢别墅终于亮起灯光,透过麻雀的双眼,陈启看见李宏瘫在沙发上,眼窝深深凹陷,面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灰尘。
看来这几天,确实玩得够疯,陈启在心底暗道。
深夜时分,李宏被呛醒,浓重的铁锈味堵在鼻腔最深处。
他咳嗽着撑起身,手掌按在床单上,触感湿黏冰凉。
他摸索着按亮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洒开,照见枕边的一颗头颅。
头发沾着凝固的血块,眼睛还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的水晶灯。
李宏的呼吸骤然停止,紧接着爆发出嘶哑的尖叫。
他滚下床铺,后背狠狠撞上柜子,震得柜顶的相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响里,他看清了头颅的模样,正是李少虹——他的长子。
“是谁干的!”嘶哑的嘶吼划破宅院的寂静,惊醒了所有沉睡的人。
妻子和小儿子匆忙推门进来,女人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