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陈启的叹息声在空气里停留了片刻。
“不是你的问题。”他移开视线,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是我自己的缘故。
我……没法把心只放在一个人身上。”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龚雪向前一步,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以为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
“怎么会没有。”他转回脸,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又很快落下,“只是正因为有,才更不该。
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公平。”她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布料上。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却异常清晰,“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别的我都不计较。”
掌心落在她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你会后悔的,雪儿。”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不会。
只要你心里……哪怕只留一点点地方给我,就够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声。
过了好一会儿,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
“既然你这么说,”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那我也会认真对待你。”
龚雪抬起头。
窗外的光落进她眼里,漾开一片柔软的水色。
他低下头,唤她的名字。
“嗯。”
距离在呼吸间消失。
晨光从窗帘缝隙爬进来时,龚雪还陷在沉沉的睡意里。
陈启已经醒了,侧身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
昨夜记忆的片段掠过脑海,他伸手,极轻地将她颊边一缕乱发拨开。
睫毛颤动了几下,她睁开眼。
视线对上的一瞬,绯色迅速从脖颈漫上耳尖。
“还早,再睡会儿。”他低声说。
她却摇了摇头,撑着坐起来。
被子滑下,露出肩颈处几点淡红的痕迹。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揪着被沿。
“陈大哥……昨天那个,真的不是何晴姐吗?”
“不是。”他靠回床头,“她叫乔倩,算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人。
和何晴长得确实很像,我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何晴时,也愣了好一会儿。”
“哦——”她拖长了声音,嘴角却弯起来,“怪不得呢。”
他在她脸颊上很快地碰了一下。
“以后要好好相处。”
“都听你的。”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里裹着蜜。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落定。
昨夜之后,某些无形的东西似乎达成了平衡。
他不再需要担心那些微妙的关系会失去控制。
目光掠过她裸露的肩头,那里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不只是心情,连容貌也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更添了几分鲜润。
她自己大概也察觉了,指尖碰了碰脸颊,眼里闪过惊异。
永远留住此刻的样貌——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馈赠,尤其是对她。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陈启起身时动作很轻,但床垫的震动还是让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他正在系衬衫扣子,她耳根又热起来,把半张脸缩进被子。
“再躺一会儿。”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看她,“昨晚……累着你了。”
被子底下传来含糊的应答。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
阳光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陈启在走廊转角停住脚步,指尖在西装袖口上轻轻一捻。
“上海这边还有些收尾要处理,”他侧过脸对身后的人说,“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北京。”
龚雪垂着眼帘点了点头,发丝扫过耳际。
“都听陈大哥的意思。”
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对面两扇门同时开了。
晓乔和蔷薇站在晨光分割的阴影里,目光像细密的网,从陈启的肩头滑到龚雪微红的耳根。
空气里飘着隔夜香薰残留的檀木气味。
“怕什么呀。”晓乔忽然笑出声,凉鞋跟敲着大理石地面。
晓乔从另一侧走过来,轻轻握住龚雪的手腕,她的掌心带着薄汗,还飘着刚抹的护手霜玫瑰香气:“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陈启这个人,心思藏得深,咱们要是不抱团,早晚被他